幾日後。
太原城中,暗流湧動。
客棧後院,淩雲獨坐屋中,麵前攤著幾封密信。
第一封,來自登州。
“高開道已於三日前被剿滅,其部眾死傷大半,餘者潰散。徐圓朗聞訊,緊閉營門,不敢出戰。靠山王令眾太保輪番騷擾,徐部人心惶惶,不日可破。”
淩雲看完,微微點頭。
義父那邊,進展順利。
第二封,來自涿郡。
“錢虎部已被剿滅,斬首八百,俘獲千餘。餘者逃入深山,賀蘭副帥正命老六率眾搜剿。其餘幾股勢力,已有三股派人來降。”
淩雲放下信,嘴角微微勾起。
賀蘭山那邊,也有了成果。
第三封,來自關中。
“楊司徒已至大興城,開始清查關隴世家。王氏、竇氏、獨孤氏皆有族人被查,家產查封,不少族人被軟禁。”
“關中震動,數家近日秘密會麵多次,似有動作。”
第四封,來自江淮。
“杜伏威近日頻繁調動兵馬,似有所圖。來護兒已派細作混入杜部,正在查探具體動向。”
第五封,來自瓦崗舊地。
“王世充、劉智遠、單雄信已整頓兵馬,共計四萬三千人,糧草可支半年。竇建德、高雅賢亦隨時待命。”
淩雲看完所有的密信,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太原城的天空湛藍如洗。
可他看到的,卻是整個天下。
從登州到涿郡,從潼關到江淮,從瓦崗到太原。
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
淩雲微微沉吟,隨即提筆,寫下一道又一道指令,而後叫來十七,秘密發往各地。
......
半個月後。
唐國公府。
這段時日,李淵的心情愈發沉重。
長子李建成依舊昏迷不醒。
而各地傳來的訊息,更是讓他焦頭爛額。
先是關隴那邊,楊素親自坐鎮大興城,開始清查與李家走得近的世家。
王氏、竇氏、甚至是...獨孤氏皆有族人被抓,家產被查封。
緊接著,那些被抄家的族人,紛紛逃到太原,跪在府門前哭訴。
“唐公!朝廷欺人太甚!我王氏世代忠良,從未有異心!”
“那楊素老賊,竟胡亂給我們按罪名,查封家產,囚禁族人!求唐公為我們做主啊!”
“唐公!我竇氏也是一樣!竇夫人乃唐公髮妻,最是知曉我竇氏的忠心,為何遭此劫難?”
“唐公!獨孤氏也...”
李淵看著這些人,心中既憤怒又無奈。
憤怒的是,朝廷竟如此明目張膽地打壓與李家交好的世家。
無奈的是,他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出兵直接去救那些個被下獄的世家之人吧?
那邊是楊素,是朝廷的大軍。
他隻能安撫。
“諸位放心,李某定會想辦法。隻是如今,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他也隻會說這句話了。
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更麻煩的是,那些從各地逃來的反賊勢力。
高開道被剿滅後,其殘部一路北逃,直奔太原而來。
徐圓朗那邊,也派人悄悄潛入太原,說是願投靠李家,求李家庇護。
還有燕雲那邊,錢虎被剿滅後,幾股小勢力也紛紛派人來太原,表示願歸順李家。
甚至更遠處,一些勢力不小的“反王”,也紛紛派人求見。
畢竟,朝廷最近的動作不小,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黴蛋是誰。
而如今,能與朝廷抗衡的,從明麵上也隻有坐擁河東、河北的李家了。
一時間,太原城中,各路“投奔者”絡繹不絕。
李淵接見了一批又一批,說得口乾舌燥,心力交瘁。
可他也隱隱覺得,這勢頭...似乎有些不對勁。
怎麼說呢?
就好像,有什麼人,在背後推著這一切。
把那些走投無路的人,都推到太原來。
推到李家這邊來。
他想起之前李建成還沒有昏迷時,父子二人私下的議論。
當時,李建成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
“父親,孩兒總覺得,咱們這一路走來,太順了...”
太順了。
現在想來,確實太順了。
從太原起兵,到佔據河東,再到拿下河北。
一路攻城掠地,勢如破竹。
好像從未遇到過有力的抵抗。
李淵越想,心中便越是焦躁,
......
偏堂中,李世民和李秀寧也在商議。
“世民,”李秀寧道,“這些日子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李世民點了點頭:“我也感覺到了。那些人,大多都是從朝廷剿滅的勢力中逃來的,就好像...有人故意把他們趕到咱們這邊來。”
李秀寧皺眉:“故意?”
李世民沉默片刻:“阿姐,你說這會不會是朝廷刻意為之?”
李秀寧一怔:“刻意為之?可朝廷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給咱們送人送糧嗎?”
李世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片刻後,麵色微微一動,他想到了一個人。
而後,立刻轉身,看向了李秀寧:“阿姐,這段時日,你可曾見過淩公子?”
李秀寧點頭:“五日前還見過,怎麼了?”
李世民道:“那位淩公子,我看不透。”
李秀寧眉頭微皺:“你想說什麼?”
李世民也知道李秀寧對淩白的看重,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斟酌著措辭,又猶豫了片刻才道:“阿姐,你有沒有覺得,那位淩公子...太冷靜了?”
李秀寧卻是有些不以為意:“他不是一直都是那樣嗎?無論遇到什麼事,好像都影響不了他,這也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
“我也很欣賞他這一點。”李世民表示贊同,隨即話鋒一轉,“可...我欣賞他的可不止這一點。他還太...知道了。”
“知道?”
李世民點頭:“咱們行軍打仗,遇到的每一個難題,他都能給出對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會遇到什麼。”
李秀寧沉默。
她想起這些日子與淩白的相處。
那人確實太從容了。
從容得...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個俯瞰天下的“神明”。
良久,李秀寧深吸了一口氣:“世民,你是懷疑他...”
李世民擺了擺手:“觀淩公子行事,一切都是為我李家著想。按理說,我不該懷疑他,可我這心裏...著實有些不安。”
說著,他望向窗外:“希望是我想多了。”
李秀寧也抬眸望向窗外,眼中驚疑不定。
......
客棧後院。
淩雲負手立於窗前。
楊倓推門進來:“師父,宋先生那邊又有訊息了。”
淩雲回頭:“說。”
楊倓道:“今日又有數批人進了太原。一批是高開道的殘部,約兩百餘人。一批是從徐圓朗那邊來的,說是使者。一批是從燕雲那邊逃來的小股勢力,另外還有...”
“李淵接見了那些人,好言安撫,安排他們住下。聽說裴寂、唐儉等人也在商議,如何安置這些人。”
淩雲的嘴角微微勾起:“很好。”
楊倓看著他,欲言又止。
淩雲笑了笑:“想說什麼?”
楊倓猶豫了一下:“師父,那些人來投奔李家,是您...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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