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賢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虎威王...竟知道他?
還如此評價他?
“烈兒,”高雅賢聲音發顫,“你說的...是真的?”
蘇定方點頭:“孩兒此來,便是為請義父一同歸順朝廷,助大王早日平定亂世。”
高雅賢心中天人交戰。
困守孤城,糧草將盡,外無援軍——這是絕境。
若能有一條生路,誰願意死?
更何況,招降他們的是虎威王淩雲,是他一直敬仰的人物!
“為父...願隨虎威王...共安天下!”高雅賢終於開口,語氣中已有了決斷。
蘇定方心中一寬,對著高雅賢行了一個大禮:“義父大義!”
“大王如今身在滁河,想必會有動作。此刻還不是前往之機,義父暫勿輕動。”
高雅賢點了點頭:“你素來有主意,一切聽你安排。”
隨即,蘇定方便取出紙筆,快速書寫,待墨跡稍乾,又以竹管裝好。
而後,轉身叫來一名護衛,吩咐道:“立刻前往滁河,將此信交於大王手中。”
“是!”
......
申時三刻。
滁河營壘,一處大帳內。
淩雲正在推演潞州戰局,帳外傳來腳步聲。
“大王,屬下求見。”是十七的聲音。
“進。”
十七入帳,呈上一支細竹管:“蘇將軍派人送回的密信。”
淩雲接過,擰開管蓋,倒出一卷薄絹。展開,快速看完。
其中不僅說明瞭已經秘密說服高雅賢之事,還將長子等三城如今的現狀,簡單地彙報了一遍。
淩雲看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蘇定方辦事穩妥,既成功招降了高雅賢,又懂得分寸,沒有去打草驚蛇,勸降劉黑闥。
而劉黑闥處境艱難...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地圖的“狼跳澗”處。
一個針對羅成的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羅成此人,驕狂自大,急功近利。
若得知劉黑闥糧草將盡、軍心渙散,必會輕敵急追。
而狼跳澗那種地形...
“萬箭穿心。”淩雲低聲自語。
可先讓高雅賢在長子縣製造“潰逃”的假象。
丟棄部分輜重、軍旗於城南,營造劉黑闥已率主力北逃的錯覺。
再安排幾名竇建德的“舊部”逃回長子,向劉黑闥“稟報”竇建德生死不明的訊息,引發軍心大亂。
而後,這些人再“被己方唐軍俘獲”,供出劉黑闥欲北逃的計劃。
以羅成不惜槍挑義父,也要貪功的性格,必會率輕騎急追,欲搶頭功。
待其入狼跳澗...伏兵四起,箭雨如蝗。
而在事後,也可將責任推給劉黑闥部,自然無人懷疑。
“還需一個細節。”淩雲思忖。
羅成畢竟不是草包,或許會謹慎分兵。
需要讓他確信,劉黑闥潰兵已無戰心,正是追擊的良機。
那就...讓高雅賢“配合”演一場戲。
在羅成追擊的途中,安排小股“潰兵”投降,供稱劉黑闥隻帶親信北逃,餘部四散。
如此,羅成更會放心急追。
“就這麼辦。”
淩雲在心中議定,隨即提筆,開始草擬詳細的行動計劃,並寫下給蘇定方的回信:
“定方:
信已收悉,甚好。
李世民已派羅成為先鋒,欲取長子三城,進而威逼河北。
本王有意,令其長眠此地。
轉告高雅賢:三日內,需在長子縣製造劉黑闥北逃的假象,棄輜重軍旗於城南。同時暗中控製城門的糧倉......
具體伏擊之事,本王已有安排。
爾等依計行事,謹慎為上。
淩”
寫畢,裝入竹管,遞給十七:“速傳蘇定方。”
“是。”
......
翌日,辰時三刻,滁河營壘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羅成率一萬先鋒軍抵達滁河隘口時,正值晨霧初散。
旌旗招展,玄甲森然,這支從澤州日夜兼程趕來的精銳,雖然麵帶疲色,但軍容依然嚴整。
營門早已大開,楊倓身著青衫輕甲,率數十親兵在門前迎接。
“在下安明,見過羅將軍。”楊倓抱拳行禮,神色從容。
羅成勒住白馬,目光掃過營壘,最後落在楊倓身上:“安參軍不必多禮。四公子何在?”
語氣雖仍帶著慣有的倨傲,但提到李元霸時,卻隱隱透著謹慎。
楊倓心中瞭然——羅成再驕狂,麵對李元霸那樣的猛人,也不敢造次。
“四公子正在後營...睡覺,不便打擾。”楊倓側身引路,“羅將軍遠來辛苦,請先入營歇息。”
羅成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親兵,隨楊倓穿過營壘。
來到中軍大帳,楊倓請羅成上座,自己陪坐下首。
“聽聞那位淩白公子來了此處,不知可否請來一見?”羅成似是隨口問道。
楊倓早有準備:“淩公子前日外出勘察地形,至今未歸。在下已派斥候尋找,但尚未有訊息。”
“又失蹤了?”羅成皺了皺眉,但並未深究。
他本就不認識什麼淩白公子,隻是出發前聽軍中人提過一句,說這淩白很受大小姐李秀寧的看重,本想著結交一番。
既然其不在,自己倒也省事。
“潞州軍情如何?”羅成轉入正題。
楊倓從案上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此乃在下整理的潞州軍情研判,請將軍過目。”
羅成接過,快速翻閱。
文書中詳實記錄了潞州三城的現狀。
劉黑闥殘部約八千,糧草不足,軍心渙散,多有逃兵。
羅成看完,眼中閃過精光:“情報可實?”
“千真萬確。”楊倓道,“昨日又有數名竇建德舊部‘逃回’長子,向劉黑闥稟報竇建德失蹤,生死不明,引發軍中大亂。其中兩人在混亂中逃出,被我軍斥候捕獲。”
羅成手指輕敲案幾,若有所思。
竇建德於亂軍中失散,生死不明,這不意外。
澤州城破,竇建德若真能突圍北上,纔是奇蹟。
關鍵是劉黑闥要逃——若情報屬實,這確實是追擊潰兵、一舉奪城的好機會。
“四公子何時能起身?”羅成又問。
“估計還需半個時辰。”楊倓頓了頓,“不過,四公子昨日練武時舊傷複發,軍醫說需休養數日,恐難隨軍出戰。”
“舊傷?”羅成挑眉。
“是。在先前攻取此隘口的大戰中,四公子曾受暗箭,雖不致命,但需靜養。”楊倓麵不改色。
羅成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輕鬆之色。
李元霸受傷?
還複發了?
這倒是好事。
那傻子雖心智不全,但武勇蓋世,有他在,頭功難保不被搶去。
如今其不能隨軍出戰,這潞州之戰的頭功,便是他羅成的囊中之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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