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倒是快活自在,也罷,跟著齊王,總比悶著強,隨他去吧。信使之事,速辦。”
王景肅然應諾,行禮後便立刻退下安排。
房內恢復了寧靜。
淩雲獨自坐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了棋盤上。
養寇之局,重在“養”字。
既要讓寇覺得有機可乘,一步步地壯大。
又要暗中抽薪,控製其壯大的方向。
王世充是暗刃,李元吉是毒餌。
而他自己,則是那個隱藏在水麵下的執竿人。
餌料需一點點撒,火候需慢慢調。
......
太原,唐國公府。
李淵麵色陰沉地坐在廳中,裴寂、劉文靜等心腹幕僚陪坐下首,氣氛凝重。
負責糧草輜重統籌的李建成,正在彙報最新的庫存和轉運情況。
“父親,潼關前線每日消耗巨大,河東新附之地難出糧秣,全賴太原輸送。雀鼠穀道難行,損耗甚巨。長此以往,恐難支撐。”李建成語氣沉重。
裴寂撚須道:“唐公,為今之計,或需與二公子商議,暫緩強攻,轉為長期圍困,以節省消耗,同時全力穩固河東,徵收糧賦。”
“圍困?穩固河東?”李淵煩躁道,“樊子蓋那老匹夫耗得起,我們耗得起嗎?竇建德在河北厲兵秣馬,必然是對河東起了覬覦之心!時間拖得越久,他越可能動手!河東若亂,我們便很有可能腹背受敵!”
正說話間,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校尉手持急報匆匆而入:“報——唐公!河東急報!河內郡一處轉運糧草的驛站遭襲!傷亡數人,存糧被焚!襲擊者人數不詳,現場...現場遺留有竇建德部的箭矢!”
“什麼!”李淵霍然起身,接過急報細看,頓時臉色鐵青,“竇建德!他果然按捺不住了,隻是這手伸得也未免太長了!竟然摸向了河內!”
劉文靜微微皺眉,而後道:“唐公息怒!襲擊規模不大,未必是竇建德本部人馬所為,或是小股流寇假冒...”
“假冒?”李淵怒道,“早不假冒晚不假冒,偏偏在我軍頓兵潼關時假冒?”
“這是試探!是想趁火打劫!”
說著,又轉向李建成:“河東各郡,尤其是東南部與河北接壤之處,立刻加派兵馬巡查,嚴防此類事件!再派得力人手,詳查襲擊者的來歷!”
“是!”李建成領命。
裴寂憂心忡忡:“唐公,若竇建德真對河東動了心思,不斷騷擾東南各郡,我軍主力被潼關牽製,河東留守兵力分散,恐難以兼顧啊!是否...需請二公子分兵回援河東?”
“不可!”
李淵斷然否決:“潼關乃根本,一兵一卒都不能動!告訴世民,潼關前線給老夫穩住了!至於竇建德那邊...”
他狠狠一咬牙:“速派使者去樂壽!帶上厚禮!告訴竇建德,河東之事,乃我李家與朝廷之爭,與他無關!望他謹守邊界,莫生事端!”
命令發出,廳中的氣氛卻愈發壓抑。
誰都明白,竇建德若真對河東有野心,根本不是言語或者禮物,所能輕易打發的。
良久,一直沉默聆聽的李靖,終於開口:“唐公,諸公。靖有一言,或可破此僵局。”
李淵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急忙問道:“藥師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李靖微微拱手,而後,走到廳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潼關天險,強攻難下,久圍不利,此乃共識。河東新附,竇建德覬覦,乃心腹之患。眼下困局,看似危殆,實則有隙可乘。”
“隙在何處?”李淵追問。
李靖的手指,果斷地點向了地圖上潼關所在的位置,然後沿黃河劃向西北:“潼關正麵雖堅,然黃河千裡,豈能處處設防?”
“如今河東在握,龍門渡等要津皆為我軍控製。朝廷西岸守軍,自潼關至龍門渡對岸,兵力分散,防線漫長。我軍何不在此處做文章?”
李淵眼神一凝:“詳細說來!”
“我意,請二公子在潼關前線大張旗鼓,日夜佯攻,做出不惜代價的強攻之態,將潼關乃至朝廷的注意力,全都吸在潼關城下。”
李靖語速加快,帶著洞察全域性的自信:“同時,秘密調集舟筏,集結精銳,自河東境內、潼關上遊的渡口——汾陰津,趁夜強渡黃河!”
“西岸守軍兵力薄弱,且料不到我軍會從河東腹地突然渡河,必可一擊破之!”
“隻要有一支精銳能踏上西岸,建立橋頭堡,後續大軍便可源源不斷地渡過,直插關中腹地!”
“屆時,潼關守軍腹背受敵,軍心必亂!”
廳中一片寂靜,眾人皆被這大膽的險招所震撼。
裴寂首先反應過來,連連搖頭:“太險了!”
“自河東渡河?渡河之難且不說,渡河大軍所需的糧草器械從何而來?”
“河東新附,本就不穩,大軍雲集渡河,豈能不引起朝廷警覺?竇建德若知我河東空虛,大舉來犯,又當如何?”
李靖從容答道:“裴公所慮極是。”
“故此計務必要奇、要快、更要隱秘。”
“糧草器械,可借鞏固河東防務、增援潼關前線之名,提前秘密囤積於渡口附近的城鎮。”
“渡河兵力,第一批不需太多,五千悍勇士卒足矣,皆選敢戰無懼之輩,許以重賞,輕裝簡從。”
“舟筏可徵用河東民船,以運送糧草為掩護,秘密集結於汾陰津上遊支流。”
“潼關正麵的壓力非但不能減弱,更需加強,營造我軍主力仍在強攻關口之假象。至於竇建德...”
說到這裏,李靖看向李淵:“彼之所以覬覦河東,是認為我軍主力被牽,河東空虛可乘。”
“我等正可將計就計,示敵以弱,將竇建德的注意力,全都引到東南部那幾個與其勢力相接的郡縣上。”
“待其反應過來,我軍奇兵已發,隻要拿下關中...”
“屆時,大勢在我,河東的些許損失,隨時可以收復,竇建德是戰是和,亦由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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