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怎麼可能?”柳崇禮暗自搖頭,立刻在心中否定。
那一位是何等身份?
眼前這淩白,不過是王家一個遠親子侄...
定然是自己多慮了,或許隻是這淩白的氣質出眾,讓自己產生了荒謬的聯想。
柳崇禮強行按下心頭的驚悸,但那份疑慮卻久久未消。
坐在他身旁的謝方,同樣在淩雲目光掃過時,心頭猛地一跳。
那眼神...讓得他握著茶杯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與柳崇禮一般,謝方同樣產生了一閃而逝的聯想。
他的性格內斂沉肅,麵上絲毫未露,將頭垂得低了些,似乎是在研究杯中茶湯的色澤。
張萬歲滿臉紅光,隻是淡淡地瞥了淩雲一眼,便轉過頭,低聲與身旁的劉山伯計算起可能的出資比例和貨品清單,兩人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具體的利益上。
郝孝德、康鞘利、鄭仁基三人的麵龐上,皆是洋溢著躍躍欲試之色。
他們自覺與王氏、李家站在了一邊,如今大局初定,自然十分興奮,看向淩雲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自己人”的親近與好奇。
盧承誌則是端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對淩雲的介紹毫不在意。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已經微微沁汗。
聽著大王用如此謙和平常的語氣自稱“小子淩白”,他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溫如玉卻是神色如常,朝淩雲微微點頭致意。
而後,王裕接過話頭,再次道道:“諸位,三日後,王某會將初步的意向章程送至各位下榻之處。諸位可帶回與族中商議,半月之後,再另擇地點,由各家派出得力之人,進行細則磋商。屆時,淩公子說不得也會從旁協助,以其所長,襄助釐清賬目契約。”
對此安排,眾人自然沒有意見,事情至此,終於塵埃落定。
“既如此,”王裕笑容滿麵,舉起茶杯,“今日便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願我北疆貨殖,自此能開一番新氣象,互利共榮!”
“請!”
“共榮!”
眾人舉杯相應,氣氛比起昨日,不知融洽了多少倍。
杯盞放下,意味著這場跌宕起伏的龍門之會正式結束。
眾人紛紛起身,互相拱手道別。
盧承誌與溫如玉兩人並肩而出,低聲交談著什麼,徑直往百福客棧的方向而去。
郝孝德、康鞘利、鄭仁基三人腳步輕快,幾乎是跑著離開文興樓的,急著回去為即將到來的細則談判做準備。
柳崇禮、謝方、張萬歲、劉山伯四人則一同往他們下榻的福臨客棧走去。
張萬歲猶自沉浸在興奮中,對柳崇禮與謝方道:“柳老,謝家主。此事大有可為啊!回去後我得立刻召集族老和賬房,好好議一議咱們張家能拿出多少本錢,哪些貨路可以整合進去...”
劉山伯也點頭:“不錯,時間緊迫,需得早做準備。柳老,謝家主,你們兩位經驗豐富,屆時還請多多指點。”
然而,柳崇禮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隻是“嗯”、“啊”地敷衍著,目光時而飄忽,眉頭微鎖。
謝方更是沉默寡言,隻顧低頭走路,彷彿在思索什麼難題,對張、劉二人的話恍若未聞。
張萬歲這時才終於察覺異樣,停下腳步,疑惑道:“柳老,謝家主,你們這是怎麼了?可是...可是覺得今日之議,還有不妥之處?”
他看了看柳崇禮,又看了看謝方。
劉山伯也投來疑問的目光。
柳崇禮回過神來,勉強地笑了笑,擺手道:“無妨,無妨。隻是人老了,思慮得多些。此事確需從長計議,慎重人選。”
他含糊地應付了過去。
謝方更是直接,搖了搖頭,淡淡道:“商事繁雜,多思無益,回去再議吧。”
說罷,竟自顧自加快了腳步。
張萬歲與劉山伯麵麵相覷,都覺這兩位有些奇怪,但具體怪在哪裏,又說不上來。
隻當他們是年紀大、性格謹慎,也未深究,便討論著後續安排,跟了上去。
不多時,四人便回到福臨客棧東院,各自回了房間。
柳崇禮關上房門,卻無心休息。
他在房中踱來踱去,眉頭緊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日在聽濤閣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位“淩白”公子的身影、眼神、氣度。
“不對...一定不對……”他喃喃自語,“那份沉穩,那種即便靜默也彷彿能定住全場的氣度...還有那眼神...
先前那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荒謬的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並且越來越清晰。
記憶中那個略有些模糊的身影,與今日見到的“淩白”的輪廓,漸漸有了重疊的趨勢...
“若真是...不,不可能!那位怎可能與李家之人走到一起?”柳崇禮用力搖頭,試圖驅散這可怕的想法。
這太離譜了!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誰?”。
“柳老,是謝某。”門外傳來謝方的聲音。
柳崇禮心中一動,立刻上前開啟房門。
隻見謝方站在門外,麵色沉凝,顯然也非閑來無事。
柳崇禮側身將謝方讓進屋內,又重新關好房門。
兩人在桌前坐下,神色變換不定,都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口,房間裏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最終還是謝方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細微的探尋:“柳老...今日會後,可是……心有所感?”
柳崇禮心頭劇震,抬眼直視謝方。
從對方那同樣藏著驚疑不定的眼神中,他得到了確認——並非隻有自己一人有那樣的感覺!
“謝家主也...”柳崇禮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乾澀。
謝方重重地點了點頭。
柳崇禮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他一人如此也就罷了,可謝方竟然也想到了這裏...
“謝家主的意思是...”柳崇禮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是因為激動,也是因為恐懼,“那淩白公子,可能...與那位...有關?”
他不敢直接說出那個尊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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