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眼睛一亮:“此事可有確鑿的證據?”
“雖無實據,但卻是事實。”柴紹道,“涼州王氏覆滅於虎威王之手,那是雷霆手段,滿門盡誅。王氏倒後,盧家嚇得魂飛魄散,連夜銷毀了所有與王家的往來賬目,那些生意也都停了。”
他頓了頓,看著李秀寧:“待盧家二爺盧承誌抵達,秀寧小姐可適當敲打。隻需讓他知道,李家清楚盧氏的這些舊事。盧承誌是聰明人,自然明白——若這些事被虎威王知曉,會是什麼後果。”
柴紹繼續道:“當初盧氏未收斂之時,可謂是無惡不作,乃至喪心病狂,比起涼州王氏有過之而無不及。隻是王氏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阻撓虎威王坐穩三州的步子!”
李秀寧心中快速思量,她總覺得有些不妥。
虎威王坐鎮朔方多年,且能令三州上下敬服,定然對各世家瞭如指掌,否則,他也不可能坐穩那個位置。
盧氏過去所做之事,其未必不知。
隻是基於種種考量,當年未曾深究罷了。
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出來說,又無確鑿的證據,盧氏真的會買賬?
可...這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屆時若盧氏不依,她便隻能一試。
隨即,李秀寧輕輕吐出一口氣,麵上帶了些許謝意:“柴公子之言,秀寧受教了。”
柴紹心中微暖,擺了擺手道:“能為秀寧小姐分憂,是紹的榮幸。”
李秀寧淡淡“嗯”了一聲,隨後,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又過片刻,似自語般地輕聲道:“若是淩公子在此,他定能想出更周全的法子...可惜...也不知他的傷勢如何了?”
提到淩白,她的麵色不自覺地柔軟了下來,眼中也浮現出真實的擔憂與信賴。
柴紹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淩白。
那個他未曾謀麵,卻讓李秀寧如此掛唸的男子。
每當李秀寧提起此人,語氣總是不同。
那不是對下屬的讚賞,也不是對同僚的認可,而是某種更複雜難明的情緒。
柴紹也曾揣測過那是什麼,卻始終捉摸不出。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是依賴。
是那種“有他在,一切難題都不算什麼”的安心。
這種認知讓柴紹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悶悶的,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他自認對李秀寧瞭解頗深,也自認能成為她的倚靠。
可他從未見過李秀寧對哪個男子,有過這樣的態度。
“淩公子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復。”柴紹的聲音雖然平穩,可若是細聽,卻能察覺出那平穩下的某種刻意,“但在淩公子歸來前,紹願竭盡所能,為秀寧小姐分憂。”
李秀寧似乎沒有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細微變化,轉頭露出一抹微笑:“柴公子有心了。”
柴紹微微抱拳,避開了她的視線:“分內之事。”
......
與此同時,龍門鎮中段,“百福客棧”天字號房內。
淩雲負手,同樣立於窗前,望著街上熙攘的人流。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細麻常服,髮髻隻用了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遊學士子,或是家中略有資財的年輕商人。
隻有那雙眼睛——沉靜,深邃,彷彿能看透層層迷霧,直抵人心最隱秘的角落。
這時,宇文成龍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關嚴,走到淩雲身後三步處,躬身:“公子,龍門諦聽據點最新訊息。北疆各世家代表已陸續啟程,將分批抵達龍門。”
“哪幾家?”淩雲聲音平淡。
“有三家動作最快,預計兩日內可抵,分別是五原郝氏郝孝德、雲中康氏康鞘利、定襄鄭氏鄭仁基。”
宇文成龍頓了頓:“涼州柳氏柳崇禮、善陽謝氏謝方、寧武張氏張萬歲、張掖劉氏劉山伯。此四家預計需要五日。”
淩雲微微頷首,這些中小家族的名字,他有些印象,但印象不深——北疆三州這等規模的世家不少,隻要安分守己,他向來懶得過多關注。
“最後兩家還在各自的地界停留,預計需要十日左右方至。”宇文成龍繼續道,“分別是祁縣溫氏,以及範陽盧氏。”
“哦?”聽到這裏,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而後,轉過身,看向宇文成龍:“溫氏和盧氏也摻和進來了?”
“是。溫氏派出的乃是大公子溫如玉,代表盧氏而來的乃是盧承誌,盧二爺。”
淩雲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倒是有意思了。
溫如玉他見過幾次,是個聰明剔透的年輕人,文章寫得漂亮,言談也得體,隻是眉宇間有股掩不住的傲氣。
祁縣溫氏詩書傳家,在北疆士林中聲望頗高,向來以清流自居,沒想到也會摻和進這種事。
至於盧承誌...淩雲記得更清楚。
範陽盧氏二爺,愛玉如癡,但為人卻十分圓滑上道。
自己那朔方王府中的物件,有不少都是其藉著各種名義,硬塞進來的。
隻是讓淩雲有些意外的是,盧氏向來眼高於頂。竟也會屈尊前來。
看來李家和那太原王氏開出的價碼,不低啊。
“李秀寧那邊如何?”淩雲問。
“已入住鴻運客棧西院,護衛百餘人,戒備森嚴。”宇文成龍答道,“另,太原訊息,李元吉已奉李淵之命,攜‘請罪書’入洛陽。”
“請罪書?嗬,李淵倒是有些小聰明。”淩雲冷笑一聲。
隨後吩咐道:“派人接觸一下,讓元吉到龍門後,即刻來見。”
宇文成龍躬身應下,而後又道:“公子,各世家那邊...”
“這些個世家之人都精著呢,各自有各自的算盤,李秀寧想要把他們擰成一股繩,從而支援李家,又豈是那麼容易的?讓諦聽密切監視他們的動向即可。”淩雲緩緩道。
宇文成龍躬身:“屬下領命。”
......
另一邊,李元吉的車隊出了太原,一路向南。
第一日,夜宿徐溝驛。
第二日,過祁縣、平遙。
第三日傍晚,車隊在霍邑城外十裡處的客棧停下。
這客棧不大,前後兩進,倒也乾淨。
李元吉要了間上房,吩咐護衛喂馬用飯,自己則在房中攤開地圖,檢視接下來的路線。
從霍邑到絳郡,再到龍門...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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