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倒是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感覺。
何婉晴還皺了皺鼻子:“你也別怪我說話直接,咱們女同誌還是靠自己,你生了三個孩子又有什麼用,關鍵時候,不還是幫不了你。難得現在高考恢復,誰知道明年會不會又取消了,不抓住這次機會改變命運,下次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
要是顧淼此時能聽到這些話,準保要給何婉晴豎一個大拇指。
甭管她之前做的事情到底怎麼樣,至少現在這段話,是真一點毛病都沒有。
高考的確是這年頭,大部分普通人改變命運,鯉魚躍龍門相對最公平的渠道了。
哪怕是前世顧淼所在的那個世界,在末世來臨之前,福利院裏也有個姐姐,靠著自己努力,考上211名校,最後從一個無父無母福利院出身的孤兒,奮鬥成了國企小領導,在寸土寸金的柳市買了一套四十多平的公寓。
這對那些家庭富裕的人來說,可能不值一提。
但對福利院的孤兒們來說,這個姐姐完全就是人生楷模,也是孤兒院的老師們經常掛在嘴上的優秀典範。
顧淼上學的時候,但凡老師佈置作文題目“我最愛的***”或者是“我最尊敬的***”,她的寫作素材要麼是福利院老師,要麼就是這個姐姐。
要不是末世來臨,顧淼相信,那個姐姐完全可以靠自己再進一步,小房子換大房子,最終住上她夢寐以求的大平層。
顧淼前世那個時候,社會階層已經相對固化,高考卻依然還是沒什麼才藝,外貌也並不出色普通人最有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更不用說是如今恢復高考的第一屆高考了。
那考上大學的,未來各個都是社會的棟樑,都不說別的,光是退休之後的退休金,都能比很多年輕人的工資都高。
薑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當下點點頭:“我知道,多謝你提醒我,你也是,高考一起加油。”
何婉晴還想再說什麼,眼尾餘光掃到一個高壯的身影,頓時臉就拉下來了。
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就對著薑琴道:“有我不想看到的人來了,行了,多的我也不說了,你自己知道厲害就行,我走了。”
說罷,直接轉身就走。
隻給回來的人留下了一個後腦勺。
顧兆看著何婉晴的背影,都忍不住撓撓頭:“她這是咋了?一副吃了槍葯的樣子。”
薑琴心裏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
說實話,從剛開始覺得自己想了個好主意,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天時間,她已經有些後悔了。
原本以為隻是自己這個小家庭的事情。
沒成想會引來這麼多人的關注。
薑琴是知道的,這軍人的家庭關係是否穩定和諧,也是領導考察軍人的重要因素。
如今眼看著顧兆要去參加培訓,隻要培訓考覈過關,回來就是妥妥的副團級幹部。
要是因為這一場家庭的小小“演習”,影響了顧兆的晉陞,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薑琴有意想暫停這次“演習”,顧兆卻道:“這事兒,我在師長和政委那裏都過了明路了,不用擔心領導誤會我。”
那就好。
不用擔心領導誤會,薑琴也是長舒了口氣,但緊接著,“除了領導,還有家屬院那些個嫂子們呢,你就不怕你在嫂子們那裏的名聲壞了?”
薑琴雖然也才剛隨軍半年多,但也是知道顧兆以前在嫂子們眼裏的形象有多好的。
都不說別的,光說她剛隨軍那段時間,到她跟前明裡暗裏打聽她和顧兆是怎麼在一起的,打聽夫妻關係的人,可有好幾個。
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直接就當著她的麵說這島上有不少年輕女同誌惦記顧兆,讓她把顧兆看緊一點的。
提到顧兆在嫂子們中的口碑,薑琴毫不掩飾自己言語裏的酸意。
就這點酸意,聽得顧兆是眉開眼笑。
他和媳婦兒現在關係是一日好過一日,媳婦兒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親近,但這還是薑琴頭一次表現出對其他女同誌的醋意呢。
顧兆是半點沒有被約束被管教的感覺的,相反,他從小看著家裏爹媽的相處模式,對相敬如賓的夫妻模式並不習慣。
在他心裏,女人管家裏的小事,男人管家裏的大事,而男人和子女也算在小事裏麵,這是夫妻相處的正常模式。
當人媳婦兒的,就是要管著男人,要是什麼都由著什麼都不管,對男人和外頭女人的關係半點不介意,那不是感情好,純粹就是媳婦兒心裏沒那麼看重自己男人。
但顧兆也知道,自己前幾年對人那麼冷淡,兩個人的婚姻也充滿了誤會。
所以對薑琴的態度倒也有心理準備,也告訴自己要慢慢來,才半年,夫妻感情能這樣融洽,已經很不錯了。
可有時候也難免會覺得空落落的。
自己滿心滿眼都是媳婦兒,媳婦兒什麼時候才能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