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在何婉晴看來,薑琴又要上班又要複習功課,就已經是不思進取的表現了。
現在這顧營長還要在這關鍵時刻跟薑琴鬧彆扭,還要薑琴額外顧著家裏的大小事。
那不是純見不得自己愛人好嘛!
可別說是因為顧營長要參加培訓。
那離培訓不還有二十天呢嘛,都已經知道,去參加培訓後就照顧不了家裏了,那不是更應該在去培訓之前,好好照顧好愛人孩子?
哪有人還沒走呢,就已經對家裏大小事撒手不管的?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嘛?!
要不是秦連峰攔著,說不能把人給得罪死了,何婉晴甚至都想直接去領導那邊舉報顧兆了。
明明一個多月前,何婉晴纔在心裏跟自己說,她以後再也不要管薑琴的事情了。
但現在看到她過得這麼辛苦,何婉晴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軟。
再勸她最後一次!
何婉晴在心裏跟自己說。
於是。
第二天。
“你說……”薑琴看著一大早就堵在門口的何婉晴,再看看她手上厚厚的書冊,有些愕然,“這是你給我的?”
何婉晴板著臉,眼神有些遊移:“咳,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這些書我都看過了,卷子我也都做過了,沒用了,就想問問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要,我就直接扔了。”
那義正言辭的樣子,就差沒直接拍著胸脯說一句,我纔不是真的關心你呢!
但那藏在話語裏的關心,這一次終於被薑琴被捕捉到了。
說實話,就連薑琴自己都很震驚。
ber……
這個何婉晴明明之前還一副很看不上自己的樣子。
怎麼今天突然又來關心自己了?
不對!
薑琴回想了一下上次何婉晴跟自己不歡而散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這麼緊要的關頭,你不好好複習參加高考,竟然連線送孩子都要你親自做……”
“薑琴,我是為你好……”
“你這複習態度,我倒要看看你能考上什麼好學校……”
這一句句話,薑琴之前是覺得何婉晴莫名其妙,也很不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為你好”言論。
但現在換個角度想,難不成,何婉晴真的是在關心她的高考複習進度?
幾乎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薑琴就直接頭皮發麻,腳趾摳地。
救命!
那她之前還對人說那些狠話。
豈不是她不識好人心?!
薑琴從小到大接受到的善意並不算多,這也導致她對每一分善意都恨不得抱在懷裏,藏在兜裡。
對上學時期對她好的範曹是這樣。
對同一條巷子一起長大,又插隊到同一個生產隊,經常對她噓寒問暖的阮紅霞也是這樣。
雖然在後來,經過閨女的一通心聲預警,她逐漸學會將這些對別人的期望收回到自己的小家庭上,將寫作當做發泄自己情緒的渠道。
但在此之前,她自認從來沒有辜負過別人的善意。
結果……
薑琴看了眼何婉晴懷裏抱著的厚厚的書冊,心裏簡直愧疚心虛到了極致。
“我……”
她剛想說什麼,麵前的何婉晴就跺了跺腳:“薑琴!你什麼意思……”
“謝謝你!”
“你別不……”何婉晴色厲內荏的話一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磕磕巴巴道,“你、你說什麼?”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的樣子。
薑琴都忍不住苦笑。
自己之前到底給她造成了個什麼印象啊?
她深吸一口氣,沒事,現在糾正這個錯誤的認知,也還不算晚。
她鄭重道:“我說,謝謝你,這些資料正是我現在需要的。”
說著,她伸手接過了何婉晴臂彎裡抱著的書冊。
何婉晴眼睛都瞬間睜大了一點。
然後又好似反應過來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對著薑琴抬了抬下巴,哼了一聲:“還、還算你有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