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剛才還在恭喜顧兆和薑琴的王娟鄧國強等人,臉上的笑容都有一瞬間的怔愣。
20號在京市培訓,那最晚18號就得收拾行李離開。
培訓時間也很明確,短則兩個月,長則半年。
而寧省的高考時間在12月10號,高考結果公佈是明年一月中旬,這期間,顧兆如果去參加培訓,那就全程無法陪同在妻兒身邊。
薑琴就必須要麵臨一個人在家,一邊照顧三個孩子,一邊準備高考複習局麵。
甚至於之後要是考上了大學,她還大概率要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去大學報名。
這對任何一個女同誌來說,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更何況,薑琴還這麼年輕。
就算到時候顧兆可以請假來接薑琴和孩子們,但這幾個月,薑琴總還是要自己熬過去的。
薑琴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恰恰是因為想到了,她臉色才更加不好看。
“顧兆!你老實說,你剛剛藏著不讓我看那張培訓通知,到底是想幹什麼?”
她第一次不顧體麵,在這麼多人麵前跟顧兆吵架。
當然了,這在王娟等人眼裏,可不算是吵架。
薑琴的鼻尖紅紅的,眼眶裏含著水光,語氣也並不聲嘶力竭,隻隱約帶著點哭腔。
這哪裏是吵架,分明就是在撒嬌嘛!
這件事明顯涉及到人家小兩口的私事,在場眾人也不好再繼續待下去,到底還是最年長的餘政委開口:“好啦,也怪我來得突然,壞了這好端端的抓週宴,這事兒我看還是讓小顧夫妻倆好好琢磨琢磨,這樣,我代小顧和薑琴同誌夫妻倆,請大傢夥兒到食堂吃一頓,怎麼樣?”
餘政委語氣雖然和緩,但態度卻不容置疑。
在場也沒有誰會那麼沒腦子,撅了餘政委的麵子。
因此,哪怕有梁長江這種巴不得看顧兆好戲的人在,此時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是是是,還是去食堂好了。”
“雖說是突然,但也是好事。”
顧兆倒是想說自己來掏錢,但被餘政委強行壓了下去。
餘政委給了他一個眼神,又朝悶頭生氣的薑琴努了努嘴,臨走之前,還不忘拍拍顧兆的肩膀,意思很明顯了。
顧兆也知道,這件事的癥結在哪裏。
等人都走了,他上前,輕輕把手放在妻子的肩頭。
隻剛剛碰到,薑琴就一擰肩膀,背過身去,躲開了顧兆的觸碰。
顧兆抿了抿唇,也不生氣,腳底下挪了幾步,又試探著碰了碰妻子的肩頭。
薑琴又躲開。
顧兆就再挪兩步貼上去。
薑琴再躲。
顧兆再貼。
連著這麼三三四次,到最後,薑琴直接在凳子上轉了個360度,顧兆也跟著轉了360度,還把腦袋伸過去看薑琴的神情,這模樣,哪像是三個孩子的父母,分明就是一對鬧彆扭的小情侶。
一旁還有顧鑫帶著弟弟妹妹坐在地毯上,睜著閃亮亮的眼睛看著爸爸媽媽。
薑琴原本心裏還有氣。
這一轉,就正好對上了孩子們好奇的眼神。
臉瞬間就紅了。
下意識就伸手,一把捏住了丈夫腰間的肉:“你怎麼沒把孩子們送到房間去!”
顧兆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剛才一心隻想著哄薑琴,讓她別生氣了,哪裏還能分出心神去管孩子們,尤其是他知道孩子們都在家裏,在安全的地方。
隻他不是個會說話的,這心思也說不出口。
到最後也隻是悶聲回了一句:“我隻顧著你了。”
但哪怕就這麼簡單一句,也讓薑琴瞬間紅了臉。
伸手輕推了一下顧兆:“孩子們都在呢,你渾說什麼……”
看到她這樣,顧兆就知道,薑琴的態度軟和下來了,他暗暗鬆了口氣:“我聽說,父母感情和睦的家庭,小孩的心智也會更加成熟,未來婚姻也會更順暢。”
“真的?”薑琴沒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自然也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但她想想顧家的情況。
公公婆婆感情好,這在整個生產隊都是公認的。
生的三個孩子,顧兆和自己就不說了,那是特殊情況。
顧蓮還沒有找物件,也不說。
剩下的顧豐,雖然找物件的過程一波三折,好在最後憑自己本事找了個喜歡的物件,結婚還沒多久就有了孩子,聽說夫妻感情很好。
這麼一想,薑琴倒是覺得,顧兆這話應該是有些依據的。
但想是這麼想,薑琴心裏對顧兆到底還是有氣,也不想給他好臉色看。
板著臉道:“顧鑫,你先帶弟弟妹妹去房間裏,媽媽一會兒準備好午飯了,再叫你。”
【不要啊啊!!】顧淼撅著小屁股,抓緊了地毯不肯走,【我要看熱鬧,讓哥哥進去,我隻是個不懂事的小嬰兒,什麼都不懂,讓我留下來吧!!我要看爸爸哄媽媽!嘿嘿,爸爸你會不會啊,就這情況,就該一口親上去啊!還等什麼呢!】
就這心聲,誰信她什麼都不懂。
她越是這麼“說”,薑琴的臉就越紅。
到最後,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衣領下麵。
顧兆瞧著,再聽小女兒心聲這麼肆無忌憚地說下去,自己媳婦兒就快熟了。
趕緊給一旁的大兒子使了個眼色。
顧鑫倒是還想留在堂屋裏,但看看媽媽難得板著的臉,再看看一旁眨巴著眼睛的弟弟妹妹,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
萬一待會兒媽媽惱羞成怒,弟弟妹妹被波及到怎麼辦?
他“誒”一聲,俯身不顧胖妹妹的掙紮,愣是靠著一身蠻力,把妹妹給抱了起來,送回了屋裏,然後轉身回來,如法炮製,又把弟弟給抱進去。
還很孝順地把房門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