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開心之餘,顧兆注意到通知上的日期,嘴角卻逐漸平了下來。
一旁的薑琴一開始還替自己丈夫開心,眼看他這反應,心頭一跳,下意識踮腳湊過去,剛想湊過去看一眼,顧兆就一下抓緊了那通知單。
薑琴根本沒看清上麵具體寫了什麼。
一時還有些著急。
“阿兆,你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顧兆卻隻是抓緊了通知單,沉著臉:“沒什麼,就是寫了讓我們去參加培訓的事兒,剛剛你不是都聽到了?”
薑琴卻覺得有哪裏不對。
要隻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顧兆何必不讓她看。
以顧兆平時的性格和作風,他不僅不會藏著,還會光明正大把通知單塞給她看才對。
夫妻倆這一番對話,周圍那些還在高興的人哪裏還能發現不了。
笑聲說話聲也逐漸安靜下來。
院子裏,原本高漲的氛圍瞬間落了下來。
王娟看著這場麵,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顧營長,薑琴,今天事發突然,要不然,我們就還是先回去了,等你家的事情定下來了再說?”
她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也都紛紛點頭。
顧兆板著臉,還想糊弄過去:“今天是專門請大家來的抓週宴,這抓週剛過,還沒吃飯呢,就讓各位先走算怎麼回事。”
薑琴又氣又急。
她也算是瞭解顧兆的性格。
明明之前還說,以後都不會騙她了。
怎麼現在會這麼反常。
除非是這件事乾係不小,而顧兆打算瞞著她做一些什麼事情。
大概率,這件事對顧兆本人還不算是什麼好事。
薑琴心裏微微一沉,有些許猜測,卻又不敢相信:“顧兆,你把通知單給我看看,要真沒什麼,有什麼不能給我看的?還是說,你在外麵幹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後半句話,完全就是薑琴為了刺激顧兆,故意這麼說的。
顧兆一下急了:“小琴,我沒有……”
場麵屬實不太好看。
原本不打算插手,至少不打算在此時插手的餘政委在心裏長嘆一聲。
看著顧兆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還是年輕啊。
考慮問題到底還是不夠全麵仔細。
不過也對。
也才三十不到的年紀,要真事事周全,也不用再去參加培訓了。
“那個……”他緩緩開口,“小顧啊,還有小薑同誌,我說兩句啊。”
一句非常典型的領導發言。
瞬間讓本來還想說什麼的顧兆習慣性閉上了嘴。
薑琴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看她撇向另一邊的眼神,就知道她心裏還有氣。
餘政委沒有直接說正事,反而是先從身上的中山裝口袋裏拿出三支鋼筆。
“這是我和王師長一起單獨給的賀禮。”
提到收禮,顧兆也不好意思繼續板著臉。
“餘政委,這怎麼好意思,我們已經……”
餘政委好似知道他要說什麼。
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誒,我知道,上午你們來家裏給送紅雞蛋的時候,我愛人給送了賀禮,但那是我愛人的,這是我個人和王師長一起送的,你和小薑同誌要是不收,豈不是叫孩子往後長大了,說他們的餘叔叔和王叔叔摳門?”
餘政委這麼說,顧兆也隻能收下。
隻是……
“三支鋼筆?”
餘政委抬手摸了摸一旁顧鑫的腦袋。
“這不還有一個孩子,當年顧鑫周歲不在島上,咱也給他補上一個賀禮!今年正值高考恢復,也叫咱們孩子沾沾文氣,往後一起為國家事業奉獻。”
顧鑫一聽,自己還有禮物收。
眼睛也跟著一亮。
雙手接過鋼筆,還順手幫弟弟妹妹一起拿過鋼筆,都不用大人說,他自己就自覺道謝:“謝謝餘叔叔!”
人群裡,大妞二妞緊緊拉著手,看著那作為周歲賀禮的鋼筆,眼神忽明忽滅。
同樣都是周歲在老家過的孩子,為什麼隻有顧鑫能單獨再收到一份禮物?
餘政委把禮物送了,又注意到屋裏地毯上,抓著一個大包裹不放的小孩兒。
“這是……”
顧兆簡單解釋了一下。
餘政委瞬間朗聲大笑。
“好好好!有我們軍人子弟的風範,想要什麼就得自己爭取,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咱們國家要是隻靠別人謙讓,早都不知道滾哪玩兒去了,看來往後不光顧鑫和顧焱有成為一名優秀軍人的潛質,連咱們淼淼都有望成為一名優秀女兵啊!”
國內是有專門的女兵連,除了訓練的女兵連,還有文藝兵和軍醫團隊。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毋庸置疑的優秀。
餘政委這麼說,不管是顧兆還是薑琴,都與有榮焉。
這一幕看在梁長江眼裏,又讓他眼裏多了幾分茫然。
為什麼他覺得不對,不應該,不好的事情,其他所有人都覺得好,覺得應該?
別的人也就算了。
連餘政委都這麼說。
難道……真是他錯了?
梁長江此時心裏的掙紮,在場還沒有人發現。
主要是,在短暫的溫情後,餘政委直接趁著顧兆和薑琴情緒稍微放鬆下來的間隙,話鋒一轉。
“小薑同誌啊,顧兆同誌剛剛瞞著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我要是猜得不錯,應該就是此次培訓的時間,就是半個月後。”
半個月……?
餘政委對上薑琴有些懵的眼神,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11月20日。差不多就是高考前的20天左右。”
一句話,就如一盆水潑入沸騰的油鍋中一般,顧家小院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