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回房間了,薑琴和顧兆之前有些曖昧的氛圍也消散了。
顧兆把手放在妻子的肩頭,緩了緩神色:“媳婦兒,你聽我說,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麼打算?”薑琴的情緒瞬間回到了之前的事情上,她緊盯著顧兆,“你是不是想不去培訓了?”
顧兆氣息一滯。
薑琴就知道,她猜對了。
她氣得直接把顧兆的手甩開,麵對他坐著:“你怎麼想的?那麼難得的機會,你想不去就不去?”
薑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次表彰大會上,顧兆的情緒有多激動。
而且薑琴也看到了顧兆身上不少傷疤,有舊傷,也有新傷,這些全都是他的軍功章。
他要是真的不去參加培訓,他升副團的檔案就下不來,豈不是前麵受的苦都白受了?
顧兆摸摸鼻子:“我隻是不去參加這次的培訓,等下次再有培訓我再去參加,也是一樣的。”
結果話音剛落,薑琴就直接戳穿他。
“你知道,你每次心虛說謊的時候,就會摸鼻子嗎?”
顧兆摸鼻子的手一頓。
然後下一秒,他又眼睛一亮:“媳婦兒,你這麼瞭解我啊。”
薑琴都沒想到,顧兆的重點能跑這麼偏。
一時還有些羞惱。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瞪著顧兆:“你是不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顧兆氣息一滯。
薑琴多瞭解他啊。
一看他這樣,瞬間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頓時氣得胸口都好一陣劇烈欺負,手指著顧兆的胸口:“第一錯,想犧牲自己的事業來照顧我和孩子們,卻沒有徵求我們的意見!第二錯,被發現了還撒謊!第三錯,被發現撒謊還嬉皮笑臉試圖轉移話題,態度不真誠!這三錯,你認不認?!”
顧兆哪裏見過生還這麼大氣的薑琴。
甚至於,薑琴的臉都氣紅了。
這種情況下,別說這些多錯顧兆的確是犯了,就算是沒犯錯,他都得認下來啊。
他猛點頭:“認認認,我認。”
說話間,又去順薑琴的後背,免得她一時氣急嗆到。
薑琴順理成章要求他:“犯了錯,是不是應該及時改正錯誤?!你還去不去培訓班了?”
認錯沒什麼,但說到去參加培訓,顧兆就有些猶豫了。
“媳婦兒,我要是去參加培訓,家裏就隻有你一個人……”
薑琴打斷他:“一寶不是人?淼淼和焱焱也滿周歲了,沒那麼難帶,家屬院還有其他嫂子能幫忙,哪裏就隻有我一個人了。”
那怎麼一樣。
在顧兆心裏,媳婦兒薑琴永遠是剛下鄉時候那個瘦弱的,需要人照顧的小知青。
如今她不光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三個孩子,其中兩個還是話都不怎麼會說的剛滿周歲的嬰兒,顧兆能放心下來就怪了。
他想了想,提議道:“要不然我發個電報回老家,讓咱媽來照顧你?”
話音剛落,就被薑琴給拒絕了。
薑琴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複雜:“你不會忘記了,你二弟妹都快生了吧?”
顧兆當然記得。
他還很嚴謹地糾正了媳婦兒一點:“還沒到生的時候,二弟妹現在應該是七八個月的樣子,離生還有兩三個月。”
薑琴直接沖他翻了個白眼:“生孩子哪有那麼準,剛好在十個月的時候生的,我當初生淼淼和焱焱的時候,就是九個月的時候生的。”
一說到生孩子的事情,顧兆就心虛,愧疚,最後隻抱著薑琴,耷拉著眉毛:“對不起媳婦兒,你生孩子我都不在你身邊陪著你,下次……”
話還沒說完,就被薑琴一巴掌打在臂膀上強行打斷了。
薑琴的耳根有些發紅,臉上有控製不住的羞赧。
“什麼以後,哪有以後!三個孩子還不夠?!”
薑琴是不打算再生了,一來是顧淼和顧焱還小,又是龍鳳胎,顧淼還是那樣特殊的一個孩子,更加需要大人花費更多精力和時間去照顧和教育,她怕再生孩子,會無法兼顧。
二來,她馬上要上大學,在學業和前途麵前,再生一個孩子,無疑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此時顧兆也想起來了,媳婦兒要去上學了。
頓時有些懊惱地拍拍自己的嘴巴:“不生不生,沒有下次。”
轉而說起黃翠喜的事情:“弟妹要生,家裏不也還有咱爸,還有二弟在……”
“那也不行。”薑琴堅決拒絕了這個提議,“女人生孩子,得有個年長的女性長輩陪著才安心,弟妹不像村裡其他女同誌,沒有親媽來陪著,她外婆年紀也大了,沒有那個精力,最好的人選就是咱媽,咱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把咱媽叫來。”
薑琴在人情世故上,的確不如王娟她們這麼得心應手。
但在女兒家這些事情上,或許是因為感同身受,她天然地更能共情女同誌。
尤其是,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二弟妹何春華的孃家情況差不多。
一樣有爹,跟沒爹一樣。
至於親娘,她倒是有,但也跟沒有沒什麼區別。
薑琴兩次生孩子,都是婆婆黃翠喜前後忙著照顧,一些瑣碎的小事則是小姑子顧蓮忙前忙後。
她都不敢想,要是沒有婆婆在,她要怎麼堅持懷孕生子那小一年時間。
更不用說,生淼淼和焱焱那天,要不是有婆婆在,即便是她聽到了女兒的心聲,剛生完孩子的身體也不足以支撐她去把孩子搶回來。
要不是有婆婆在,那個護士的計劃幾乎就要成功了!
薑琴自己經歷過這麼多,以己度人,自然不想讓何春華生孩子的時候,沒有長輩陪著。
她也知道,不讓婆婆來,顧兆肯定不放心。
她眼珠子打了個轉,一個主意就浮上心頭。
“這樣吧,反正離你去培訓還有20天左右,這20天,你就當個甩手掌櫃,看我在家裏能不能兼顧好工作和生活,要是你覺得我不行,到時候咱們再考慮要不要從老家找人來幫忙,行不行?”
顧兆琢磨了一下她這話,咂吧一下嘴,找了個自己比較熟悉的詞:“演習?”
薑琴笑了:“對,就當做是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