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顧鑫忍不住想,他之前明明偷偷教了弟弟妹妹很多次“哥哥”的呀。
肯定不會忘記的。
他手扒拉在毯子上,雖然著急,卻也控製著自己,沒有朝弟弟妹妹生氣,隻語氣有些急急地提示:“妹妹,我呢?我是誰?”
隻能說,還好顧鑫之前特意教過。
顧淼也特意練過。
也可能是“哥哥”這兩個音比“弟弟”好發。
顧淼很給麵子,張嘴就喊:“哥哥!”
她一喊,又連帶著一旁的顧焱也跟著喊了一聲:“鍋鍋!”
雖然弟弟的音不太準,但顧鑫還是很大方地原諒了他,畢竟自己是做大哥的嘛!
他想到妹妹還沒抓週呢,又拉著妹妹的手:“妹妹,你喜歡什麼,你就拿什麼,有什麼拿不到的,就喊哥哥,哥哥幫你拿。”
哥哥幫她拿?
那挺好。
顧淼眉眼一彎,指著毯子上,專門用來放這些抓週用品的土布一角:“哥哥,拿!”
顧鑫一開始還以為妹妹想要拿的是毯子角落放的一個針線包。
結果他剛拿起來,顧淼就扭著身子:“不!不!”
然後雙手一抱,做出“合攏”的姿勢出來。
顧鑫好像有些懂了,手鬆開針線包,往後一摸,就摸到了土棉布,他試探性地抓起土棉布的一角往上提起,果然就見妹妹的臉上笑開了,還雙手鼓掌,嘴裏喊著:“哥!好!”
妹妹說自己好呢!
顧鑫眼睛一亮,頓覺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又在顧淼的示意下,噌噌噌跑到另一邊,抓起另一個角。
兩個角這麼一抓,土棉布上那些抓週用的東西叮鈴哐啷聚到一起。
顧兆和薑琴也不管,就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孩子們自己處理。
顧兆還不忘隨時拿起照相機拍上一張照片。
攝像機短期內是別想了,至少顧兆沒聽說誰家有這東西,這段時間,記錄孩子們成長的時刻,還是得靠這台照相機。
一旁的梁長江嘴裏倒是有些嘀嘀咕咕的。
他早就知道,這顧營長挺寵著家裏孩子的。
但沒想到,會寵成這樣。
抓週這麼重要的時刻,還能縱容孩子這麼亂來。
這要放在他老家,甭管是大的還是小的,都得被狠狠揍一頓不可。
他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在地攤上的顧淼身上劃過,尤其是在她身上穿的細棉布的衣服,和她手腕上戴著的玉鎖上多停留了幾秒。
就一個小丫頭片子,哪裏用得上這麼好的東西。
要他說,這顧營長真是腦子昏頭了,哪有對閨女比對兒子還好的道理。
可他剛動了動嘴唇,毛丫就像是腦袋旁邊也長了眼睛似的,一把捏住他胳膊上的肉,小聲威脅他:“你要是敢在這裏亂說什麼難聽話,你之前想的那些事兒就都別想成了!”
一句話,瞬間把梁長江本來被掐出來的火氣給撲滅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他趕忙小聲在媳婦兒耳邊追問,“是那小子……”
話還沒說完,毛丫就直接“嘶”了一聲,瞪了他一眼。
直把他沒說完的話給瞪了回去。
梁長江憋得一肚子火氣,偏偏在這場合,又不可能真不管不顧發泄出來,憋得臉色都一陣紅一陣青的。
另一邊,顧鑫在抓住了兩個角後,也不用妹妹再提示,就很自覺地過去,把另外兩個角也抓了起來。
四個角抓在一起一提,瞬間成了個包裹。
顧淼手比劃了一個打結的姿勢。
顧鑫也乖乖跟上,很快,一個巨大的,足足有兩三個顧淼這麼大的包裹就被他放在了顧淼麵前。
顧淼一手抓著剛才那個布娃娃,一手放在那個巨大的包裹上:“我!的!”
太貪了。
這哪有點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梁長江眉間緊皺,他是真覺得顧兆不該這麼縱容閨女,俗話說慣子如殺子啊。
從小就這麼貪,半點不讓著自己弟弟,以後養成習慣了,還怎麼嫁人啊。
但不管是顧兆還是薑琴,看到這個結果,卻都眉開眼笑,顧兆還直接把照相機往周川手裏一放,轉頭就抱起了閨女:“好淼淼,像我!”
語氣那叫一個驕傲。
連周川和鄧國強他們幾個都跟著稱讚道:“就得是這樣,性格大方霸氣,往後纔不會被人欺負,纔像是我們軍人的孩子!”
不會被人欺負?
梁長江聽到這話,一時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他看看手裏隻拿著一個彈殼做的艦艇,還傻樂嗬的顧焱,再看看那個巨大的包裹,這不對吧,這得是提防著小丫頭不會去欺負別人才對吧?
梁長江有些恍惚,難不成,就他一個人這麼覺得?
這不對吧?
可接下來,幾個意外來客,讓他的心裏更加懷疑自己了。
“哆哆哆”。
外頭傳來幾聲敲門聲。
離門口最近的鄧國強起身去開門,幾乎是他剛一出去,屋裏的人就聽他喊了一聲:“餘政委!您怎麼來了?”
餘政委?!
這下,顧兆也坐不住了。
也顧不得把孩子放下來,一手抱著顧淼,一手牽著薑琴就快步走出去。
餘政委紅光滿麵,身後還跟著李棟,兩個人的手裏都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
“今天是雙喜臨門,我這可不是代表我自己來的。”餘政委一邊說,一邊還衝顧淼笑了笑,“這些東西都是衛副師長托我送來的。”
“衛副師長?”顧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是庭深的爸爸?”
餘政委點點頭:“是啊,老衛他上回任務立了功,受了傷,回京市後就升了副師長,他聽說你家孩子滿周歲,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專門在京市買了東西寄過來,請我幫忙送過來。”
這哪裏隻是一點心意。
又是高階奶粉,又是各種糕點,又是好幾件孩子的成衣,其中明顯還有專門送給顧鑫的,看著就比那幾件小孩子的衣服要大不少。
還有一雙簇新的回力鞋,明顯也是送給顧鑫的。
餘政委也說:“那雙鞋,還有那兩件衣服,都是庭深這孩子挑的,是跟他的同款,說是跟顧鑫好朋友要穿一樣的衣服呢。”
除了這些實用的,還有兩個鐵皮小汽車,和兩個鐵皮青蛙這些小玩具。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沒個幾百塊錢,是萬萬打不住的。
顧兆和薑琴平時給孩子買東西花錢大方是一回事,但讓他們無緣無故接受別人這麼貴重的禮物,他們是萬萬做不到的。
“餘政委,這我們不能收,你……”顧兆話說到一半,就被餘政委抬手打斷。
“你們就不想知道,我剛才說的雙喜臨門,另外一喜是什麼?”
什麼?
顧兆一怔。
下意識和薑琴對視了一眼,然後又看向餘政委。
“政委,您的意思是……?”
餘政委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來,笑著遞給顧兆:“看看。”
顧兆把薄薄的一張紙開啟,裏麵是一份紅標頭檔案,打頭就是幾個大字——“關於顧兆、周川、張曉峰等十餘名先進同誌赴京參加政治和軍事培訓的通知”。
“轟”的一聲。
這薄薄一張紙,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潑進去一碗水似的,瞬間就讓顧家小小的院子炸開了鍋。
“這是要去京市培訓啊?!”
“哎呀呀這通知終於是來了!”
“真是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哪怕是培訓名單上沒有自己名字的鄧國強都忍不住咧開了嘴。
他心裏很明白,兆哥好,就是他好。
兆哥總是不會忘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