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陳慧芳好好辦成這件事,管正再三強調這份複習資料的重要性。
但他越是這麼說,陳慧芳就越是忍不住質疑:“照你這麼說,沒了這份複習資料,你就考不上大學了?”
她這話太犀利直接,弄得管正輕咳了聲:“話也不是這麼說……”
好在很快他就找到了藉口。
“我的意思是,這複習材料對我是錦上添花,但對村裡其他人,就是雪中送炭,慧芳,難道你不想當村裡唯一的大學生太太嗎?”
這話可算是戳中了陳慧芳的死穴了。
尤其是想到,一向壓她一頭的顧蓮,要是沒了這份複習材料,沒考上大學的樣子,陳慧芳瞬間眼睛都更亮了一點。
管正看到她的神情,心裏也更加自信。
這個蠢貨還是那麼容易被說服。
果然,下一秒。
“行吧。”陳慧芳甩甩手裏的鈔票,“我今晚就去隔壁幫你拿,你在家等著就是。”
管正會找上陳慧芳也是有理由的。
陳家和顧家是幾十年的老鄰居。
以前陳慧芳她們這一輩的小孩兒還很小的時候,經常在一起玩兒,關係也是很親近的。
倆小姑娘當初還悄悄玩過“離家出走”的小遊戲,其實就是瞞著家裏大人,偷偷鑽狗洞,跑到隔壁家睡覺。
一直到現在,雖然兩家關係大不如前,但那個小時候挖出來的狗洞卻還在。
陳慧芳特意等到了後半夜,確認屋裏屋外都沒什麼動靜,大家都睡熟了,才終於在管正期待的眼神裡貓著腰開門走出去。
隻是一走出管正的視線範圍,陳慧芳的腰瞬間就直了起來。
回頭看了眼房間的木門,眼裏滿是譏誚和嘲諷。
紅唇輕啟,吐出幾個子:“蠢貨。”
說出來的時候,陳慧芳自己都忍不住摸了摸頭髮,挺了挺胸脯。
剛剛自己那樣子應該看起來很厲害吧?
不愧是她!
隻是還沒等她多得意一秒,身後就傳來一聲細微的“吱呀”聲。、
隨之而來的,是讓陳慧芳都有些心驚的聲音。
“你要幹嘛?”
陳慧芳的身形一頓,身體有些僵硬地慢慢轉過臉來,看著對麵開門出來的陳澍。
小小一個孩子,在過去的大半年裏,吃得好睡得好,幹活還利索,早已沒了之前瘦削可憐的樣子。
眼珠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黑,死死盯著陳慧芳的樣子,好似鬼魅一般。
叫陳慧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勉強扯了扯嘴角:“是阿澍啊。”
陳澍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我問你,大半夜你要幹嘛?”
陳慧芳本來還想瞞著她,結果剛磕磕巴巴想隨便扯個謊,陳澍就直接當著她的麵,隨手捏碎了一塊石頭。
石頭誒!!
陳澍的力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陳慧芳看著那塊被捏碎的石頭,瞬間覺得身上一陣幻痛,根本不敢扯謊,嘴巴飛快就把管正叮囑她要乾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陳澍一聽,有些嫌棄地看了眼對麵關著的木門。
抬腳就要過去。
她這眼神這表情,陳慧芳一看就知道,她是要去揍管正。
要放在平時,揍也揍了。
反正揍了管正,可就不能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