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旁邊有人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眾人這纔回過神,紛紛附和。
至於管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跟錢玉梅之間又沒什麼其他矛盾,無外乎就是高考那些事。
今天錢玉梅被救上來了,隻要身體沒事,那管正不管是什麼打算,都得逞不了。
就不信他能一直沉得住氣!
顧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話鋒一轉,上前扶住錢玉梅:“玉梅姐,我扶你,咱們趕緊回去吧。”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踩著夜色往知青點走去,鬧哄哄的河邊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另一邊,管正貓著腰跑回自家住處,心裏又氣又急,滿肚子火沒處發。
費了這麼大勁,不僅沒把錢玉梅怎麼樣,還差點暴露,連寶貝鋼筆都遭了罪。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鋼筆,指尖順著筆身劃過,反覆檢查筆尖有沒有變形錯位,確認完好無損後,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套上筆帽,珍而重之地插回口袋。
這才靜下心來琢磨對策。
這兩天幾番試探,管正也算看明白了,錢玉梅這人太過謹慎,想從她身上下手,比登天還難。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就隻剩一個目標——顧蓮!
顧蓮這丫頭,他再瞭解不過。
一年前,這丫頭對他死心塌地,家裏的白麪、雞蛋,總偷偷攢著塞給他。
可自從薑琴生下龍鳳胎,顧蓮就像變了個人,不僅不再對他熱絡,反倒處處跟他作對,這次的高考複習筆記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這兒,管正心裏泛起一陣悔意。
早知道高考會恢復,早知道顧蓮能攥著這麼關鍵的筆記,他當初就不該招惹別的女人,一門心思哄好顧蓮就夠了。
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現在那丫頭可精明得很,他根本近不了身。
要是直接找上門,別說拿不到筆記,說不定還得被她當眾懟一頓,反倒打草驚蛇,讓她看穿自己的盤算。
思來想去,管正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媳婦陳慧芳身上。
女人家心思細、手腳輕,找個由頭去隔壁顧家串個門,趁亂把筆記摸走,神不知鬼不覺。
再說這幾天,陳慧芳天天喊著為他的高考奔波,跑了好幾趟城裏,說要給他弄複習資料。
結果折騰這麼多天,別說是成套的資料,就連一張有用的紙都沒帶回來。
現在讓她出點力,也是理所應當。
他正暗自盤算,門外就傳來了陳慧芳嬌滴滴的聲音,人還沒進來,那股沖人的味兒先到了:“管正,你又死哪兒去了?”
管正心裏本就不耐,但一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是壓下火氣,伸手把人拉進屋裏,和聲細氣地把偷筆記的事說了一遍。
又是這種偷雞摸狗的齷齪事!
陳慧芳聽得眉梢直撇,心裏暗罵管正一肚子壞水。
她實在搞不懂,當初自己怎麼就瞎了眼,嫁給了這麼個男人。
要是當初沒跟管正領證,她說不定早就光明正大地跟趙慶生在一起了。
這麼想的陳慧芳此時渾然忘了趙慶生早已成家的事實。
但……也好。
這段時間為了勾搭趙慶生,她又是花錢又是費票,手頭正緊。
她索性把手一伸,直接攤到管正麵前,理直氣壯:“讓我辦事可以,我在供銷社看上塊頭巾,還差五毛錢,你給我!”
“又要錢?”管正頓時皺起眉頭,不滿地嚷嚷,“你一個結了婚的婦女,買什麼頭巾?純屬浪費!”
管天管地,還管她買頭巾?
陳慧芳在心裏狠狠翻了個白眼。
自從和趙慶生的關係越來越近,她就越看管正不順眼。
要不是瞅著他還有點用,她早就一腳把他給踹出去了。
現在隻是要五毛錢買個頭巾,陳慧芳覺得自己真是善良大方不做作的好同誌了。
也怪不得趙慶生會這麼喜歡她。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偷偷竊喜,臉上卻立刻冷了下來,伸手推了管正一把:“少廢話!讓你給你就給!不給錢,這事兒你自己去乾,我可不給你當出頭鳥!”
管正滿心都在那本複習筆記上,壓根沒察覺陳慧芳的異樣,隻當她是又耍小性子,不耐煩地摸出一張鈔票,心裏卻已經把主意釘死。
今晚,就讓陳慧芳去把顧蓮的筆記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