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家屬院裏,像石嵐和段營長這樣因高考起爭執的軍人家庭,漸漸多了起來。
當然,多數幹部還是打心底支援愛人備考的。
可就像一張乾淨的白紙上落了個黑點,再好的底色也難免被這點瑕疵紮了眼。
十對軍人夫妻裡,隻要有一對鬧成石嵐家那樣,就足夠讓家屬院不得安寧,也足夠讓婦聯的人頭疼。
說到這兒,金主任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眼下的青紫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你今天就是沒來,我也打算找你來搭把手。最近婦聯的同誌們真是忙得腳不沾地,一個人恨不得劈成兩三個人用,我都已經連著兩天沒好好合過眼了。”
這話薑琴是信的。
單看金主任眼下那片掩不住的青黑,就知道她這些天根本沒歇過。
金主任剛嘆完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對了,你剛才說,今天來是想……?”
“額……”薑琴突然卡了殼。
剛才金主任那番話裡滿是疲憊,婦聯忙得連軸轉,她怎麼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來遞辭職報告的?
就這遲疑的一兩秒,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跟著是幹事焦急的聲音:“主任!袁指導員家又鬧起來了,鄰居們實在勸不住,來請咱們婦聯過去看看!”
見這陣仗,薑琴更不好意思再耽誤工夫,連忙把手裏的辭職報告摺好塞進兜裡,起身道:“金主任,您先去忙吧。”
金主任還不忘確認一句:“你是真沒事吧?那我可就先走了。”
“真沒事,您快去吧。”薑琴點頭應著。
直到金主任跟著幹事匆匆離開,薑琴才掏出那份沒遞出去的辭職報告,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幾天,辭職的事是沒法提了。
倒是這周的板報……
她掃了眼婦聯調解室裡還沒收拾完的材料,又看了看鬧騰的辦公室,心裏忽然有了點新想法。
與此同時,何婉晴已經氣了兩天,心裏的疑團卻越來越重。
薑琴怎麼可能真的不參加高考?
她們倆都是正經上過高中的,論資格,比那些隻有初中畢業證的人參加高考名正言順多了。
就算薑琴的文化水平比不上自己,可隻要能走進考場,考上個大學總該不難吧?
到時候學校分配個好單位,不比在婦聯天天畫板報體麵?
再聯想到最近家屬院裏因為高考鬧出來的各種麼蛾子,何婉晴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該不會不是薑琴不想考,是顧營長不讓她考吧?
越想,她越坐不住。
尤其是今早聽說,昨晚三號家屬院甚至有人為了高考的事動了菜刀。
這話一入耳,她立馬就想到了顧營長那魁梧的身材。
作為軍人,那身板確實讓人有安全感,可萬一顧營長真要動起手來,薑琴那瘦小的身板,恐怕連他一拳都扛不住!
不行!
她必須去幫薑琴一把!
要是顧營長真敢家暴,她一定要勸薑琴跟他離婚!
抱著這個念頭,何婉晴又一次走到了薑琴家門前。
她盯著門牌號,喃喃自語:“我就最後再幫你一次,你可別讓我失望!”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正要伸手推門。
身後又一次傳來熟悉的聲音。
“誒,小何同誌,你這是又來找薑琴啊?”
又是王娟。
明明她沒說什麼,但鑒於前兩天的經歷,何婉晴心裏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心理陰影”。
甚至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暗暗皺眉道:“是啊,我來找薑琴,怎麼了?”
王娟也察覺到了她語氣裡的排斥。
不過轉念一想,何婉晴平時在家屬院就不怎麼合群,倒也沒往心裏去,隻擺了擺手笑道:“也沒怎麼,就是你來得太不巧了,薑琴今天沒在家。”
“又不在家?”王娟的話還沒說完,何婉晴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眼裏滿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