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連峰哪能不懂嶽父的心思,這是怕婉晴還陷在剛才的愧疚裡,故意轉移話題呢。
他順著話頭笑:“爸說得對,我也盼著呢。”
這話一出口,何婉晴更羞了,伸手在他腰上捏了好幾下,秦連峰疼得悶笑,卻故意不躲,隻順著她的力道往旁邊挪了挪,惹得何父也跟著笑。
可時間總不等人,不管屋裏的人多捨不得,該來的離別還是來了。
窗外的光線漸漸斜了,剛覺得說了沒幾句話,門口守著的人就輕輕敲了敲門,聲音不高,卻像敲在人心上:“時間差不多了。”
何婉晴的眼圈唰地就紅了,腳步不受控地往前挪,想攥住爸爸的手,指尖懸在半空晃了晃,才輕輕拉住:“爸……”
倒是何父比她鎮定,拍了拍女兒的手,目光轉向秦連峰。
“連峰,婉晴這孩子,性子急,有時候急起來說話不過腦子,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你們回去以後,還得勞你多擔待。她要是惹你生氣,你罵兩句沒關係,可千萬別動手,她打小就皮嫩,磕著碰著都要哭鼻子,哪裏禁得住打。要是她實在不聽勸,等以後……我再親自管教她。”
一字一句,全是放不下的牽掛。
何婉晴聽著,眼淚再也綳不住,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怕爸爸擔心,咬著唇沒敢哭出聲。
雖然不捨,雖然還有很多要說的話,但秦連峰和何婉晴還是不得不在門口守衛的催促下,從會見室走了出來。
大隊長早駕著牛車等在外頭,回去的路上,見婉晴還垂著頭,秦連峰故意轉移話題,笑著誇她:“婉晴,我都沒想到,你帶的葯這麼齊全,還剛好是咱爸和大哥需要的,還是你細心。”
提到這,何婉晴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卻也帶了幾分不好意思。
“是家屬院的薑琴特意提醒我的。她說西北地區乾燥,風土和咱這邊不一樣,老人家去了容易不適應,肺啊胃啊都可能出問題,那邊又不好買葯,讓我多帶點。”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其實我一開始還怪她,當初爸媽和大哥離開京市的時候,身體多好啊,我爸那時候每天早上還在大學操場上打拳呢。我覺得她就是不想看我好,故意說這些話咒我爸媽。”
後來還是毛丫和王娟勸她,加上有天晚上她做了個噩夢,夢見爸媽在農場裏咳嗽得直不起腰,醒來枕頭都濕了一片,才趕緊托關係買葯。
有些葯沒有醫囑不好買,還是找了顧兆幫忙才弄到的。
想到自己當初對薑琴的態度,何婉晴抿了抿唇,抬頭看向秦連峰:“等回去,咱們給薑琴帶點本地特產當謝禮吧,不然心裏總不安穩。”
秦連峰雖不知道這中間的插曲,卻也點頭:“應該的,她提醒得及時,幫了咱們大忙。”
與此同時,遠在華國另一端的葫蘆島軍區,一輛軍用吉普車正緩緩駛進營區,輪胎碾過水泥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守崗的士兵瞬間挺直了脊背,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在車子開到跟前的時候,利索地舉手敬禮:“團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