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華國另一端的葫蘆島軍區,一輛軍用吉普車正緩緩駛進營區,輪胎碾過水泥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守崗的士兵瞬間挺直了脊背,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在車子開到跟前的時候,利索地舉手敬禮:“團長好!”
連餘政委都親自候在營區入口,見車門開啟,忙上前一步想扶。
“不用扶。”車裏人笑著擺手,聲音裏帶著點剛愈的沙啞,“我這身子骨還沒弱到走不動路的地步。”
說罷,他還實誠地抬手拍了拍胸口。
可這一拍,卻引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得肩膀都微微發顫,胸腔裡像塞了個漏風的風箱,每一聲都帶著撕扯般的滯澀。
旁側的餘政委聽得心驚。
這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
忙伸手替他順背:“好了好了,知道你老衛硬朗。要不是底子好,受了那麼重的傷,哪能幾天就下地?你來得巧,正好讓這幫小子露兩手,瞧瞧咱們海軍駐島部隊的硬氣風采。”
這話精準戳中了衛叔同的癢處。
衛叔同原本咳得有些發白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血色。
他環視了周圍一圈。
最後落在前排一個挺拔的身影上。
“這就是這次送到大軍區黨委審核的顧兆吧?”
“是他。”餘政委點頭,嘴上還帶著點謙虛,“就是審批還沒下來。”
“他的資歷,哪有過不了的道理?”衛叔同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不過是早晚的事。”
餘政委心裏也知道,隻不過是嘴上謙虛一句。
看著麵前被誇的顧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他還搖了搖頭:“他啊,還惦記著家屬呢,這幾天還跟我說,他大兒子特別喜歡島上的特訓班,還想著這段時間不出任務,等特訓班開學了,想去特訓班當一段時間教官呢。”
這話,一來簡單說了一下,島上搞的特訓班。
這也是部隊領導為了軍人家屬的後方穩定而做出的有效政績。
衛叔同是陸軍團長,和海軍不是一個方向的,但也不妨礙餘政委在老熟人跟前小小炫耀一把。
二來嘛,也是在顧兆刷好感。
哪個領導不喜歡這樣,後方穩定,又顧家的年輕下屬。
雖說,衛叔同不是顧兆的直係領導,但還是那句話,刷一刷好感度,也不是什麼壞事。
保不準以後就用上了呢。
餘政委隻是想炫耀嘚瑟一下,衛叔同卻是眼睛一亮。
“聽說小顧的大兒子也要上小學了吧?”
餘政委下意識回了一句:“是啊,開學就是一年級了。”
等回答完了,他才反應過來。
“聽說”?
衛叔同怎麼會知道顧兆家的事?他倆以前認識?他看看顧兆,又看看衛叔同,想問又沒好開口。
偏偏此時,衛叔同卻又不說了。
隻過去,拍了拍顧兆的肩膀:“孩子喜歡特訓班是好事。回頭我回京市,也得跟上麵提一嘴,京市也該搞個特訓班,讓想鍛煉孩子的軍屬家長,都能把娃送進去好好練練。”
這話聽得餘政委心裏犯嘀咕,總覺得衛叔同還有話沒說。
結果,還沒等餘政委琢磨清楚呢,下一秒,衛叔同又看了眼人群,問了一句:“鄧國強鄧連長不在?”
嗯?
還認識鄧國強?
鄧國強是連級幹部,今天正好輪到他拉隊出去巡邏,自然不會在這裏。
衛叔同“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什麼,隻按照慣例慰問了一下駐島的士兵們。
一直等一行人去了師長辦公室,衛叔同才說起他的真實來意。
“拐賣團夥?!”
餘政委和王師長同時變了臉色,對視了一眼,又齊刷刷看向一旁的顧兆:“這件事,你怎麼沒跟我們彙報?”
顧兆也很無奈:“我和鄧連長剛回島上就給您彙報了這件事,隻是當時還不是拐賣團夥,隻是有兩個人販子,我們抓到後,也交到了市三百的保衛科手裏,後續就沒再參與了。”
“這事兒是秘密查的,今天才摸到老巢。”衛叔同接過話頭,替顧兆解釋,“別說你們不知道,外頭也隻有配合調查的老公安清楚。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見見顧營長和鄧連長,他們救了我兒子一條命,我實在等不及要當麵謝謝救命恩人。”
這話的分量很重。
顧兆趕緊擺手:“這是我們分內的事情,任誰見了那種事,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分內事是分內事,但不是誰都能發現不對勁。”衛叔同卻很堅持,“你們能及時察覺、救下孩子,這功勞就是你們的,誰也抹不掉。”
聽到這話,餘政委和王師長心裏都有了數,顧兆的大軍區審批不僅穩了,說不定還能額外得些嘉獎。
衛叔同表麵上是個團長,可一來他這次是因公負傷,養好了傷,憑著這次的功勞,肯定要往上走。
二來,圈裏人都清楚,衛家的背景遠不止表麵那樣,他一句話,有時候比王師長的話還管用。
能讓衛叔同記著恩,顧兆往後的軍旅路,怕是要順得多了。
想到這一點,餘政委和王師長臉上的笑意都更深了。
隻是這笑意,還沒等多維持幾個月,就變了臉。
當餘政委捏著那紙調令時,恨不得把時間撥回幾個月前,對著當初那個非要把顧兆拉出來“炫耀”的自己,狠狠甩上兩巴掌。
叫你逞能!叫你嘚瑟!現在好了,心腹愛將直接被“搶”走了!
這叫什麼?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