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兆和薑琴他們從食堂打了菜回家屬院,就見他家院子門口圍了好些個人。
其中就有王娟和鄭金鳳姑嫂倆。
王娟甚至還想進院子裏去,隻是被邊上的人拉著,大家七嘴八舌,卻又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來。
“你們這是……?”
王娟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過頭來,瞬間眼睛一亮。
“薑琴?那屋裏的人不是你啊?”
薑琴這才知道,原來她們是聽到了屋裏傳來的哭喊聲,誤以為是薑琴被打了,才聚了過來。
隻是王娟是想進去勸一勸,好歹別打出問題來。
而其他軍嫂則是想著,她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貿貿然衝進來,不光是顧營長和薑琴臉上不好看,萬一撞上了什麼別人家的私事,更不好。
這麼兩相一拉扯,可不就等到薑琴他們回來了。
可裏頭的人不是薑琴,那是……?
薑琴:“是我媽來了,她對我大姐離婚這件事一直……”
她話沒說完,語焉不詳,但在場的大家都會自覺腦補。
這年頭,雖然法律規定可以離婚,但真離婚的夫妻還是很少。
大多數夫妻甚至連“夫妻能離婚”這種事都沒什麼概念。
可想而知,薑燕妮是離婚來避風頭的這件事傳出來,大家都有多驚訝,也多的是思想守舊的人看不慣她。
隻是大家看在顧營長和薑琴的麵子上,也不好多說什麼。
隻是背地裏,對薑燕妮看不慣的人也不少呢。
還有人覺得薑燕妮的作風會教壞小孩,拘著自家人,不讓她們跟薑燕妮來往。
這也是薑燕妮來這裏快一個月了,真正走得近的還是隻有鄭金鳳一個。
其他好些人也不樂意跟她在一處啊,生怕跟她走近了,要被人說不安分。
現在薑琴說裏頭是她媽因為離婚的事情把薑燕妮給打了,可不就符合大家的認知了。
好幾個人還拉著王娟道:“看吧,幸好剛才沒讓你進去。”
“對啊,這人家的家事。”
王娟也是鬆了口氣,隻是還是跟薑琴道:“我們就是聽裏頭動靜大了點,怕出什麼事兒。”
薑琴當然知道王娟這是在關心自己。
“多謝你,應該沒事,到底是自己女兒,我媽就是一時氣急了,她有分寸的。”
一邊的鄭金鳳聽到是自己的朋友被打,還有些著急:“秦姐,我能進去看看燕妮姐嗎?”
說實話,之前薑琴隻從各個側麵角度知道,自己大姐和鄭金鳳關係好,走得近。
但她們倆每次在一起,都是薑燕妮出門去找鄭金鳳,相反,薑燕妮幾乎從沒帶鄭金鳳回來過。
所以薑琴也沒怎麼親眼看到她們倆的相處模式。
等知道薑燕妮暗地裏算計給鄭金鳳喂葯沒成的事情,她更以為這兩個人隻是表麵關係,想來也是,才一個月,再親近又能親近到哪裏去。
沒想到,如今這裏,第一個開口關心薑燕妮的,是鄭金鳳。
而且她眼裏的關心和擔憂,也很真切,絲毫不作假。
薑琴在心裏嘆了口氣。
越是這樣,她就越是不懂。
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能讓薑燕妮對才十八歲,還跟她關係很好的鄭金鳳下手?
喂的還是那種葯?
她心裏覺得對不住鄭金鳳,不管她是礙於家人,還是礙於沒有實質性證據,亦或是其他各種各樣的理由,她選擇把這件事按了下來,沒有報警處理,也沒有告訴“受害者”,是事實。
總歸是她和薑燕妮對不住鄭金鳳。
薑琴給她順了順耳側的碎發,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她從市三百買的髮夾,夾在她的頭髮一側。
鄭金鳳一愣,伸手摸了摸髮夾:“琴姐?”
王娟都沒想到,這正常說著話呢,怎麼突然薑琴就給自己小姑子夾了一個髮夾?這一看還是新的!
三個並排在一起的紅色半透明波點塑料圓球,底下是金屬的髮夾主體,夾在頭髮一側,別提多好看了。
這一看就不便宜,反正比王娟在供銷社看到的那種黑色鋼絲髮夾要貴很多。
“別別別,你看你這是在做什麼!金鳳快給你琴姐還回去。”王娟一邊說,一邊要把髮夾拿下來。
鄭金鳳心裏有些不情願,她雖然不知道髮夾在自己頭上是什麼樣子,但剛才薑琴拿出來的時候,她也看到了髮夾的款式。
多好看的髮夾啊。
她一看就喜歡!
而且,也不是她主動找琴姐要的,是琴姐自己願意給她的呀!
鄭金鳳手扶著髮夾,作勢要摘,實則卻一點動作都沒有。
好在薑琴也沒想讓她摘下來。
還擋了擋王娟的手:“你看看你,我這是送給金鳳的,又不是送給你的,你急什麼?我大姐跟金鳳關係好,金鳳還這麼關心我大姐,我當然要替我大姐謝謝金鳳,實在不行,你就當做是我提前給金鳳送的訂婚禮,這總成了吧。”
這話,其實就相當於是對鄭金鳳的祝福了。
這裏大家都知道,王娟在給她小姑子介紹物件。
隻是都不太順利。
現在薑琴都送訂婚禮了,可不就是在祝鄭金鳳找到合適的物件嘛!
鄭金鳳是想到喬文斌,小臉一紅。
好在這反應倒是也符合一個年輕女同誌該有的反應,所以在場也沒人發現什麼不對。
王娟也不好再推拒了,隻能無奈道:“就這回啊,我都記著,等金鳳真成了,我可不會再收你的東西了。”
薑琴隨口應下,但等鄭金鳳真相看成功了,她該送還是會送的。
她得承認,這不是她大方。
隻是在彌補她內心隱晦的卑劣和自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