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燕妮從房間裏退出來,麵對顧兆和顧鑫還有些不自在。
她本來就顧兆這種型別的男人就是避之唯恐不及。
之前對江榮就是如此,顧兆還比江榮更高大更強壯,她就更怵了。
顧兆之前在房間裏還不好說話,這會兒出來了,還是把藥箱找出來:“大姐,你那傷要不要緊,要不要先上個葯?”
薑燕妮還拿著手帕捂著嘴唇,其實就是剛才摔倒的時候,牙齒一下咬到了嘴唇和舌尖,流了點血,但這會兒,傷口也已經凝住了,沒再流血了。
她哼了一聲,甩開手帕,也不看顧兆,也不說話。
好吧。
她自己不樂意塗藥的,顧兆也不強求,他把藥箱放到一邊,然後推了推兒子:“一寶,去跟你大姨道個歉。”
事情的發生過程,張招娣在離開之前已經簡單告訴他們了。
今天這個衝突,說到底,還是因為顧兆一時衝動,撞開門的時候,沒注意到,門後不遠處還蹲著一個人。
不管他是因為對方背後說薑琴壞話,一時生氣顧不上,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他都不該這麼衝動。
也就是門後蹲著的人是薑燕妮,要是蹲著的人是趙紅英呢?
老太太看著健康,但身子骨肯定是沒有薑燕妮結實的,要是這麼一摔,摔出事了,誰還會管顧鑫是因為什麼才撞門的。
之前妻子薑琴總說,顧鑫性格衝動,要磨一磨他的性格,所以每天每天壓著他在書桌前練字。
顧兆之前還覺得是不是有些過分小心了。
因為顧鑫一直表現得很好,在家屬院裏也是有口皆碑的好孩子。
直到現在,他纔不得不承認,薑琴的判斷是對的。
這小子,沒遇到事的時候是很好,但一旦遇到觸及他那根神經的事情,他就容易衝動。
顧鑫之前被姥姥嚇到了一下,好在有爸爸媽媽護著他,現在也已經緩過來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最要麵子。
想到自己剛剛被姥姥嚇到,那藤拍子都快打到自己身上了,他竟然連躲都不敢躲,顧鑫就覺得丟臉。
而且這麼丟臉的一幕,還被大姨都看到了。
好丟臉!
真的好丟臉!
現在還被爸爸要求跟大姨道歉,顧鑫更是噘著嘴,低著頭,手指纏來纏去,有點不樂意。
好在,顧兆也知道,強按牛頭不喝水。
他蹲下來,平視著兒子的眼睛,小聲把這件事的利害關係跟顧鑫說一遍,然後問他:
“所以,這件事,是不是一寶做錯了?”
顧鑫的確是覺得有些丟臉,但好在,這孩子從小也被教育得很好,雖然還不到做錯了事情就能立馬認錯改正,但隻要跟他說清楚對錯關係,他也不是那種會硬犟著不肯認錯的性格。
他點點頭,小聲“嗯”了一聲。
顧兆摸摸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那孩子做錯了事情,應該怎麼辦?”
顧鑫還有些扭捏,但在爸爸的鼓勵下,還是走到薑燕妮跟前:“大姨,對不起,一寶不應該直接撞門的,一寶錯了。”
輕飄飄一句對不起,疼的,流血的,可是她!
薑燕妮冷笑一聲,沒打算這麼便宜他,剛要說什麼。
身後的小臥室房門就被人突然開啟。
“不用道歉,道什麼歉?”趙紅英從裏麵出來,三步並作兩步就走到了薑燕妮跟前。
“媽,你……啊啊啊!!疼!”薑燕妮剛開口,耳朵就被趙紅英一下掐住提起來。
連顧兆和顧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了一跳。
顧鑫更是下意識就躲到了爸爸的背後,手緊緊抓著爸爸的衣服下擺,還探出半個腦袋來,緊緊盯著這個姥姥。
趙紅英手底下半點沒收力。
她本來就比薑燕妮要高出半個頭來。
體格也比她要大上一些。
而且操勞家裏大小事半輩子,力氣雖不比男人,但也比從小被嬌慣,結婚也被丈夫嬌養著的薑燕妮要大得多。
現在拎著她的耳朵,手還往上一扯,薑燕妮整個人都被親媽給提溜了起來,為了不讓耳朵疼,隻能微微踮著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嘴裏不住喊著疼,手也不忘扒拉親媽的手,試圖掙脫出來。
隻是她越掙紮,趙紅英就掐得更狠。
都不過十來秒的功夫,薑燕妮就疼的額角冒汗,被掐著的耳朵更是紅得要滴血一樣。
這可比剛剛她拿著藤拍子要打人的樣子更嚇人。
顧鑫現在不覺得自己剛剛那樣丟人了。
明明大姨這樣更丟人。
而且,原來大姨在姥姥跟前,也是一樣的打不還手,就跟羊見了老虎一樣,毫無反抗的能力,那他還那麼小,在姥姥的威懾下不敢亂動,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顧鑫自顧自就把自己勸好了。
顧兆倒是不覺得老丈母孃這樣嚇人,他大概也猜出了,妻子和丈母孃在房間裏,應該就是說的薑燕妮私下買葯那些事情。
隻是剛才親眼目睹了丈母孃為了維護薑燕妮努起要打人的樣子,他還以為,丈母孃就算是知道了那些事情,也會選擇包庇呢。
卻沒想到,丈母孃不僅不包庇,反應還這麼大。
隻是顧兆還是挺穩得住的,他也不會在丈母孃跟前表現出,他對薑燕妮做過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的樣子,隻作疑惑狀:
“媽,你這……?”
趙紅英勉強扯了扯嘴角,對這個第一次見麵的女婿勉強笑了笑。
“阿兆啊,媽有點事情要跟你大姐說說,借你家這小房間用一用,小琴剛剛說要出去買點東西……”
薑琴也適時走過來:“對,兆哥,你收拾收拾,媽今天來,我們去食堂打點江省不容易吃到的菜,也算是替媽接風了。”
啊?
去食堂需要一家子五口一起去嗎?
但不管,反正薑琴這麼說了,一家五口就這麼出了門。
隻是還沒走出院子呢,就聽屋裏頭傳來一陣藤牌揮舞打在人身上的動靜,呼撒呼撒的,聽著都叫人齜牙咧嘴,直起雞皮疙瘩。
期間還伴隨著薑燕妮的尖叫呼痛,偶爾罵孃的聲音,還有傢具倒在地上的悶響。
趙紅英倒是沒怎麼罵人,甚至都沒發出什麼聲音,隻是薑燕妮越是罵人,那藤拍子揮舞的頻率就越快。
隻能說,這房子是真不怎麼隔音。
顧鑫聽得都直縮脖子。
好傢夥,還好剛才那藤拍子沒落到他身上。
顧兆看了眼薑琴,薑琴聳了聳肩:“她們母女之間的事情,咱別多管閑事,媽下手有分寸,不會真打出什麼事的。”
說罷,直接推著嬰兒車就往外走。
顧兆回頭看了眼屋裏,恰好此時,屋裏的薑燕妮似乎被打得太疼了,“嗷”了一聲,聽著極其慘烈。
聽得顧兆眼皮都跳了跳。
這真不會打出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