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不光是王娟,連邊上的毛丫和何婉晴都跟著看了過來。
這次出去執行任務,梁連長和秦指導員也都跟去了。
都住四號院,誰家男人能升職,誰家男人得了嘉獎,誰家男人又不走運被批評了,大家明麵上不說,私底下誰不暗暗比較一番。
但凡不是夫妻關係如死仇的,哪個軍嫂不盼著自己男人步步高昇的。
畢竟男人升上去了,不僅僅是自己的生活條件上去了,往後孩子的前途也更光明啊。
可別覺得這年頭民風淳樸,大家就真一點私心都沒有了。
要真是如此,那軍嫂們都成菩薩了。
薑琴也知道這一點,所以聽到王娟這話,也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搖搖頭。
“顧兆倒是沒提起要搬院子的事兒,隻是聽說,這回有幾個義務兵要提乾,還有咱們四號院兒也要搬進來一戶人家。”
提不提乾,這跟王娟她們幾個沒什麼關係。
但後半句話……
一般來說,軍屬能隨軍,都得是副營級以上,隻是葫蘆島這邊是海島駐軍,地理位置偏僻,上頭有政策扶持,放寬到正連級。
隻是也不是所有正連級幹部家屬都能來隨軍,還得打申請看審核結果,一般都得是立了功的軍人家屬,審核才比較容易通過。
薑琴說四號院要搬進來一戶人家,那就是說,下頭的排長或者是副連長估摸著要升成連長,家屬能隨軍了。
而且大概率是這次行動立了功,還是個不小的功勞,所以審核也很快通過了。
既然有人升了連長,部隊裏一個蘿蔔一個坑,那就很大概率,連級幹部裡也有人升了副營級甚至是營級幹部!!
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誰能不去幻想一番是自家呢。
王娟來,本來也隻是心裏燥得很,想來找薑琴說說話,靜靜心。
就算薑琴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王娟也不會覺得意外。
誰知道,薑琴還真就知道一點。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王娟心裏定了幾分。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有盼頭,日子也過得沒那麼慢了。
從薑琴家出來,王娟跟兩個人說笑了幾句,就分開往左回家去了。
毛丫和何婉晴家是一個方向。
平時下班也經常一起走,結果今天,何婉晴走著走著,突然就道:“怎麼樣?看到薑琴突然開始教別人,把對你的好給別人,是不是很不甘心?”
毛丫停下腳步,皺眉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何婉晴哼了一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讓你看清楚,薑琴是什麼人,她就是專門找那些不如她的人來襯托她,等那些人好起來了,她立馬就甩開,再找新的人來施恩,襯托自己,你別傻乎乎,還以為她有多好!”
這番話,毛丫是越聽,眉頭皺越緊。
看著何婉晴的眼神也愈發奇怪微妙。
最後把何婉晴都看得後脊背發毛:“你幹嘛這麼看我!”
毛丫笑了:“你知道你現在這像什麼嗎?”
何婉晴有點懵:“什麼?”
毛丫:“你這樣特像是那種喜歡薑琴卻求而不得,最後因愛生恨,在背地裏嚼人家舌根子,恨不得告訴所有人,你沒能和薑琴在一起,不是人家不喜歡你,是你看不上人家……”
“你胡說什麼!”何婉晴急赤白臉打斷毛丫的話,“我們都是女的,你說這些惡不噁心!”
毛丫:“有你背後說幫助過你的人的閑話噁心嗎?”
她嘖了一聲:“何婉晴,我印象裡的你雖然清高,但做事認真努力,再苦也不會中途放棄,有什麼不滿都會直接當麵說的人,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是養殖場工作不飽和,讓你有空東想西想嗎?
薑琴再如何,她從不會在背後說人閑話,就比你強上百倍,我和薑琴的關係,也不是你隨便說幾句,就能改變的,你好自為之,我先走了。”
說罷,直接不顧呆愣在原地的何婉晴,轉身就走。
何婉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很想大聲告訴毛丫,她什麼都沒有變!她依然還是清清白白的何婉晴。
但理智上卻又知道,毛丫說的是對的。
甚至是有些當頭棒喝。
是啊,她何婉晴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什麼讓她變成現在這樣背後說人長短的樣子?
何婉晴幾乎是渾渾噩噩地走回家,一進家門,就把整個人藏進了臥室的衣櫃裏,小小的,逼仄的,黑暗的空間,讓她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躲在家裏衣櫃讓媽媽來找她的童年時光。
秦連峰一路看著自己愛人進屋,就像是沒看到他一樣直接進屋,然後爬進了衣櫃裏。
他站在衣櫃外,心裏一股被愛人當透明人忽視的憋屈和對愛人異樣狀態的擔心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等他終於忍不住,抬手要去開衣櫃門的時候,突然聽見裏麵傳來輕輕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媽……我好累……”
秦連峰的手一下頓住。
眼神複雜地看著衣櫃門,彷彿能透過衣櫃門,看到裏麵蜷縮在一起的小妹妹。
良久,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輕輕開啟衣櫃門,蹲坐在何婉晴麵前,看著她倉皇地眼神輕聲道:“婉晴,等這次表彰大會結束了,我請個假,陪你去西北農場看看,好不好?”
西北農場?
何婉晴幾乎是一瞬間被吸引住了心神,急急看著秦連峰:“可以嗎?”
秦連峰心裏知道,去這一次,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但最大的影響,已經在他和何婉晴結婚打申請的時候,就已經造成了。
又怎麼會再介意這點影響呢?
他點點頭:“當然可以,頂多三五天,我們就可以出發,不僅我要請假,你也要跟養殖場那邊請假,還要準備帶去的東西,時間很緊張,你可以嗎?”
“我可以!”在能看望爸爸和哥哥這件事前,何婉晴哪裏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什麼薑琴,什麼毛丫,什麼養殖場,在爸媽麵前,不值一提。
她甚至恨不得現在直接就走。
好在她還知道分寸,對著秦連峰重重點頭:“你放心,我會把工作安排好,東西也準備好。”
甚至都不用秦連峰多勸,她自己就對著丈夫伸手:“快拉我一把,我現在就去拉個單子,看看要準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