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殖場內部發生的事情,薑琴暫且還不知道,顧兆為了能不沾染到自己和家裏人身上,從安排內部人舉報後,就也不再插手,隻靜待養殖場內部審查結果出爐。
隻是比養殖場結果更早到來的,是部隊的表彰大會。
其實照理來說,表彰大會早就應該開了。
以往每次執行任務回來,也就給軍人們一兩天的時間休整就會開表彰大會,表彰大會後,軍人們還是要投入到緊張的訓練和演習中。
部隊一切以效率為重,而且領導們也都知道,軍人和軍屬都會猜測表彰大會的結果,遲遲不開,隻會讓人心躁動,時間久了,得不償失,所以一般表彰大會不會拖延太久。
這次卻足足等了五六天。
不僅是軍人,連軍屬們都在猜測,是不是這次表彰大會有什麼大事宣佈,亦或是有什麼波折?
就連王娟都忍不住來和薑琴說道。
恰好,毛丫和何婉晴也都在,這兩個人是從養殖場下班回來,恰好趕上王娟來薑琴這裏聊天,毛丫主動說要來,何婉晴卻不知為何,也一道來了。
雖然上回何婉晴和張玲子也跟著在薑琴家裏吃了飯,看起來好似是冰釋前嫌了。
但幾個人的本性放在這裏,勉強也隻是有個麵子情,真想當什麼好姐妹,也是不可能的。
況且,自從張玲子得了在養殖場的工作,不管是為了掙錢,還是為了那份體麵,她幾乎是一顆心撲在工作崗位上,平日裏甚至都很少再跟之前認識的軍嫂們聚在一起說閑話了,就更別說往薑琴這裏跑了。
至於何婉晴,她自矜清高,要是薑琴願意主動示好,主動往她那裏多走動,或許她還願意和薑琴多來往。
但偏偏薑琴也是個非必要不怎麼願意出門的性子。
何婉晴又不是那種會主動社交的人。
反而薑琴自從那天一起吃了飯以後,沒有主動跟她搞好關係,何婉晴還暗暗為此生氣,覺得這人不給自己麵子,就更不可能主動跟薑琴親近了。
兩個人就一直維持著點頭之交的關係。
隻是沒想到,今天薑琴家裏還多了個張招娣。
張招娣是來跟薑琴學寫字的,說白了,其實就是主動來跟薑琴親近的。
窗明幾淨的客廳裡,張招娣坐在桌子一邊,手裏拿著筆,對照著字帖一筆一劃認真臨摹著,不僅是臨摹字型,也在一點點認字。
邊上薑琴也在認真寫著什麼,時不時回答張招娣的各種問題,或是糾正她的某一個錯誤。
這一幕何其熟悉。
連王娟都忍不住說:“我看錶彰大會上得給你頒發一個最辛勤老師榮譽纔是,學生一個接一個,前頭一個毛丫學成了,新的一個馬上又來了。”
毛丫聽了,心下一動。
下意識看了眼桌邊的“新人”。
卻不想,張招娣也恰好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兩個人正對上眼神,雙雙一愣,隨即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點了點頭。
薑琴笑了笑:“什麼老師不老師的,招娣也是見我總是一個人在家,怕我無聊,所以總來陪我,你們快坐,我給你們倒杯水。”
薑琴說得謙虛,但實際上是什麼情況,在場幾人都心知肚明。
有心的人自然會記得她的好。
而另懷心思的人會怎麼想,薑琴本來也不在意。
比如說,何婉晴。
她自詡是個文化人,學識學歷不說在整個家屬院裏,但是在四號家屬院這些個軍嫂裡,也算是拔尖兒的。
要不然,白主任怎麼會欽點了她來管財務呢!
這個時候,何婉晴下意識忽略了,養殖場裏就有兩個和她職級差不多,但都沒怎麼正經上過幾年學的人。
反正在何婉晴心裏,如果說,這四號家屬院裏,有誰是有資格能教別人識字念書的,那必然是她。
結果現在,一個兩個的,全都跑來讓薑琴教。
本來自從薑琴來了之後,她就聽家屬院不少人暗搓搓把她和薑琴兩個人放到一起比。
十回裡,倒有七八回都是她被比下去。
為數不多的兩三次,一次是因為薑琴剛來就從百貨商店大肆採購,被家屬院的各家嫂子們說手鬆,不會過日子,相比較起來,隻是喜歡花的何婉晴倒是要更會過日子一些。
不過很快,隨著薑琴買來的書架裡藏了金條,薑琴還主動上交了,為此還得了表彰和獎勵,薑琴的名聲就又壓過了何婉晴。
還有一次就是何婉晴得了養殖場財務幹事的崗位。
她是正式工,還是個坐辦公室的,比起薑琴隻是婦聯一個宣傳科的臨時工,顯然要更體麵。
雖然何婉晴對在養殖場這種地方工作還是有些不樂意,總想著等以後有了更合適的崗位,還是得努力調過去。
但也不妨礙她藉此壓薑琴一頭。
結果,她得意了纔不到一個月,薑琴竟然也轉正式工了,不僅轉了,還是在白主任跟前掛了名,白主任親口說要給她轉正式工的。
那天在後勤部財務科辦公室裡,明明把差事辦好的是她和毛丫,頂天了加上一個張玲子,結果最後最出風頭的,卻是薑琴。
當時是因為有共同的外敵,所以何婉晴也沒顧得上這些。
但等這件事了了,回到家裏,那點子微妙的情緒就細細密密地一點點浮上來。
何婉晴本來也不是多心胸開闊的人,想不在意這些都難。
而且,她自己心裏還有個不能說出來的事情,這也導致她看張招娣那副巴巴地靠著薑琴的樣子,很是不順眼。
坐下來的時候,還用鼻子哼了一聲。
好在此時薑琴在給大家倒水,杯子茶壺互相碰撞的聲音,遮掩住了幾分她的哼聲。
倒是坐在她邊上的毛丫聽到了一點動靜,不明所以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何婉晴也不理她,低頭捧著茶水不說話。
毛丫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恰好此時王娟也提起了她們幾個這次來的目的,毛丫也順著轉移了注意力。
王娟這次來,明麵上是來問薑琴在婦聯轉正式工的事情。
之前白主任說讓金主任核實薑琴的工作情況,還要過三查,以及群眾評議投票,確認沒有問題,才能進行檔案轉接,如今這些天過去,前麵幾個流程也差不多走完了,差不多該到了最後公示的時候。
這次公示,不僅是婦聯一個單位,還有後勤部,養殖場,水房,乃至是小學,聽說一共得有五六個臨時工要轉正式工。
隻要公示期沒有被人舉報,這轉正式工就板上釘釘了。
恰好,這公示的一週期間,正好輪到婦聯的板報更新,薑琴這次肯定是要好好表現的。
王娟就是來問薑琴有沒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
當然了,這隻是明麵上的來意。
等坐了一會兒,王娟就按捺不住問道:“薑琴妹子,你家老顧最近有跟你提起說要搬到二號院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