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燕妮看了眼那個口紅,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根本不知道,在她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管是離婚,還是千裡迢迢來投奔一向關係就不好的薑琴,亦或是隨身帶著這根口紅。
而且這口紅還明顯是近期用過的。
鄭金鳳說得沒錯。
這口紅的確是她少女時期的生日禮物,卻不是她媽送給她的,而是她暗示學校裡對她有好感的男同學送的。
隻是剛用了沒過多久,社會局勢就越來越緊張。
別說是口紅了,就是女同誌稍微打扮得艷麗一點,都會被貼上生活作風不良的帽子。
這之後,她除了結婚那天用過一次,之後就再沒在公開場合用過。
也就是偶爾和自己男人在房間裏,為了點夫妻情趣用過幾次。
天曉得,那天薑琴把行李送來病房讓她檢查的時候,她看到裏麵竟然還有那根口紅有多驚訝。
她失憶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要是愛美,在家避開了人,自己一個人用用,也就算了。
怎麼想的,竟然還拿來部隊的家屬院來用?
這是生怕不被人盯上舉報?
她結婚前是喜歡同時釣著好幾個男人,但結婚後,是真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且,她也能確定,在結婚後,她是把婚前那些關係都給了結得乾乾淨淨,也沒留下任何證據。
要是之前,任誰來問,她都能理直氣壯說自己清清白白。
但現在,她是真心虛啊!!
怎麼感覺她失憶的這幾個月裏,“她”幹了不少事情呢?
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有沒有好好收尾?!!
薑燕妮心虛,氣短。
現在剛好被薑琴威脅要彌補鄭金鳳,她剛好就把這根口紅給處理了,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鄭金鳳嘴裏試探出來,自己之前到底是想幹什麼。
薑燕妮也猶豫過,不是猶豫這東西能不能送,主要是擔心鄭金鳳不收。
好在鄭金鳳明顯很喜歡。
那就行!
她舒展了五官,揣摩著鄭金鳳這話裡的意思回道:“我畢竟離婚了,也用不上,之前沒給你,也是認識時間太短,現在我快要回去了,想想還是送給你,權當是留個紀念。”
鄭金鳳其實根本都不在意之前薑燕妮到底為什麼不給她。
反正,現在給她了就行了!
“燕妮姐,你對我真好!放心吧,等我成功嫁到家屬院來,我一定讓我嫂子給你也介紹個當幹部的物件!到時候咱們還在一處玩兒。”
薑燕妮捕捉到了鄭金鳳這話裡的意思。
呼吸瞬間停滯了一下。
好一會兒,纔有些磕磕巴巴道:“我、我之前有說讓你嫂子幫我介紹物件的事兒?”
“對啊你不記……”
鄭金鳳下意識還反問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薑燕妮失憶了,又趕緊解釋道。
“也不是專門提起啦,就是我們之前聊天的時候說起過咱們以後都嫁到這家屬院來的事兒,你那時候也沒反駁,所以應該也是想的吧。”
鄭金鳳一邊說,一邊回憶當時薑燕妮的表情和神態。
然後確定地點點頭。
“不過想也很正常啦,我也想啊。”
她倒是坦然得很。
薑燕妮一顆心卻直直掉到了穀底。
她瞭解自己的性格。
除非是她失憶期間直接換了個人,要不然,以她的性格,不是會預設這些話,給人留下話柄的人。
除非是,她是真想過嫁到這家屬院來。
這麼一來,她倒是想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她”離了婚之後非要來找和自己關係不好的薑琴了。
大概率就是知道薑琴嫁的男人出息了,是部隊軍官了。
薑燕妮瞭解自己,她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勝過薑琴千百倍。
估摸著就是不甘心薑琴嫁的比自己好,所以才硬是離婚,非要頂著薑琴的白眼也要住到這家屬院裏來。
那她又為什麼要給鄭金鳳下藥呢?
薑燕妮心裏轉過了幾個彎,臉上是半點不顯現出來,隻掛著一貫和善的笑容:“這樣啊……對了,說起來,你說你要嫁到家屬院來,那你現在有物件了嗎?要是有了,趁我還沒走,我給你參謀參謀?”
哪知她這話一出,對麵的鄭金鳳卻是愣了一下。
旋即臉上明顯出現了有些遲疑勉強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嗯……現在暫時還沒確定,再等等吧,等等再說。”
完全是語焉不詳的態度,然後還很快轉移了話題,開始關心薑燕妮的身體。
薑燕妮心裏又是咯噔一下。
不是說,她和鄭金鳳關係很親近的嗎?而且看剛剛鄭金鳳對她說的話,和態度,也的確像是關係很好的樣子啊。
關係親近的好朋友之間互相介紹彼此的物件認識,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所以為什麼現在鄭金鳳會是這樣明顯不願意介紹給自己認識的態度?
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來推測,要麼是鄭金鳳覺得介紹給自己之後會發生什麼她不想看到的場景,要麼是她覺得這個物件暫時還拿不出手,不好意思介紹。
後者,薑燕妮覺得可能性不大。
她雖然失憶了,但這兩天也是好好打聽了一下這家屬院的情況。
也知道鄭金鳳的大哥是個連長,嫂子王娟又是家屬院裏說得著的精明人。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給妹妹介紹一個拿不出手的物件的人。
那就是前者?
會有什麼不想看到的場景?
原諒薑燕妮,她真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鄭金鳳怕自己會撬她牆角。
這都不算什麼。
薑燕妮最怕的是,自己已經撬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