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生的事情暫且先放到一邊。
說回到家屬院。
鄧國強帶著愛人孩子來隨軍這件事,雖然其中奇怪的地方有很多,但真正關心的,除了鄧國強的直係領導和家屬院一些住得近的軍嫂以外,還真沒引起太多人的關注和討論。
其一,自然是因為鄧國強還隻是個連長。
在外頭,連級幹部已經是很不錯的幹部級別了,但放在家屬院裏,也隻是剛剛達到來隨軍的門檻而已。
其二,是因為艦艇部隊任務結束返航還不是結束,之後的表彰大會纔是重點。
俗話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換到現代也一樣。
不想提乾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營長的連長不是好連長,不想當團長的營長不是好營長……
這次出去執行任務的人有不少,誰能立功被表彰,誰能升職提乾,誰又會被批評教育,每一個都是軍人和軍屬們這段時間的關注焦點。
在這件事之外,其他所有事情都沒有這件事重要。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裡,薑燕妮從衛生所回到了顧家。
隻是讓顧兆也有些驚訝的是,這一次,這位大姨姐看到自己的反應卻和之前第一次見麵時,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可別以為男人真就對異性的反應完全感覺不到了。
誰也不是真傻子啊。
顧兆當然知道,第一次見麵時,這個大姨姐對自己的態度過分熱情,也過分關注,好幾次,在薑琴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這位大姨姐都會到自己跟前來,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隻能說,還好她剛來,顧兆就接到了任務。
要不然,顧兆自己也不知道,他能忍多久。
但這一次,這位大姨姐見到自己,第一反應卻是皺眉,躲避,別說是跟自己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了,如非必要,連麵都不想見,在家出門撞見,她都要直接回房間的程度。
這麼巨大的變化,要不是顧兆確定沒換人,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同名同姓不同人了。
還是薑琴私下跟他解釋了,他才知道,在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期間,竟然發生了那麼多事。
“額……所以,需要我找人查一查,那葯的來源嗎?”
薑琴其實這幾天也在猶豫,這件事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雖然她之前的確是覺得,那個羊紅膻很可能是她大姐自己帶來的,但萬一呢?
萬一真是大姐找人買的,然後這次事發沒追查下去,她大姐如今倒是失憶了,也不會再去找人買這種葯了,但背後那人要是膽子大,繼續賣給別人,最後引發了更嚴重的後果怎麼辦?
薑琴本來就是個心思敏感的人。
這種事,她不知道還好,如今已經知道了,再讓她別多想,就很難了。
但她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到顧兆,尤其最近還是關鍵時期。
“現在這種時候……要不還是再等等?”
顧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往師長跟前湊,還不如找點別的事情做,轉移注意力。”
話是這麼說,顧兆也是真想查一查。
為的卻不是薑琴想的以防未來還會賣葯給別人造成更嚴重的後果這種理由,單純是他腦子裏那根警惕的神經被觸發了。
女兒淼淼的心聲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印證。
影響的不隻是顧家人的各種選擇,也影響了顧兆的心態。
以前顧兆當兵,提乾,結婚,生子,一切固然有他喜歡的緣故,但也多是在按部就班。
他身邊所有人都是這樣一路走來的,即便是有些人會中途走歪,或者是經歷一些磨難,但也沒有像他家這樣,短時間內經歷這麼多坎坷的。
現在在顧兆心裏,就得隨時小心,別人會對他安穩的家庭生活造成衝擊。
顯然,這位突然來到的大姨姐,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次是給鄭金鳳下藥,下次她要是直接給薑琴和幾個孩子下藥呢?
即便是心裏有防備,但也架不住生活在一起,彼此的生活用品都隨處可見。
喝的水裏下不了葯,難道就不能下在吃的飯菜裡嗎?或者是加在鹹菜缸子裏,乃至於塗在醃芒果上。
想幹壞事,那是怎麼都能幹的。
顧兆從不小看任何人。
有些事,薑琴要查很麻煩,但顧兆要查,還是很方便的。
在顧兆調查期間,薑琴主要負責把事情跟薑燕妮說清楚。
就算薑燕妮現在失憶了,但她做過的事情也不會因為她失憶,就消失不見了。
之前不說,是體諒她身體還沒恢復好。
現在都從衛生所回來了,薑琴也沒必要替她瞞著。
隻是隱瞞了其中顧鑫做的事情,就讓薑燕妮以為是自己換的薑湯。
薑燕妮聽到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但很快,她就想到那天發現的白藥片。
不、不會吧……
薑琴捕捉到了薑燕妮一瞬間的神情變化:“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一被薑琴質問,薑燕妮剛才短暫的心虛瞬間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挑釁的反感和憤怒。
“你在懷疑我什麼?你也說了那什麼羊的,也是可以調節婦科病的,你是在亂想什麼?你是不是想敗壞我名聲!”
她這態度,倒真像是沒做什麼的樣子。
薑琴實在是無法判斷,隻得警告她:“別的不說,你偷偷用羊紅膻煮水想給鄭金鳳喝下去這件事是有人證物證的,現在沒造成嚴重的後果,是你運氣好,但你也得對人家做出彌補……”
“憑什麼?!”薑燕妮不服。
薑琴:“憑我手上有你的證據,你當然可以不做,那我就會把這些事情原封不動寫信給爸,到時候讓爸這個一家之主來看看,到底要怎麼辦吧!”
正如薑琴知道,薑燕妮害怕薑父一樣。
薑燕妮也知道,這些事甭管真假,一旦被薑父知道,她都沒什麼好果子吃。
一聽這話,薑燕妮隻能偃旗息鼓。
雖然嘴上還是唸叨著“胳膊肘往外拐”之類的埋怨話,但薑琴就全當是沒聽到。
隻是這段時間,以薑燕妮剛催了吐,要吃清淡一些為由,把薑燕妮的三餐都和家裏其他人給分開放。
雖然她覺得薑燕妮應該不至於會喪心病狂到給他們下藥的程度,但小心無大錯。
反正過不了幾天,她媽就要來了,一切就都消停了。
有了薑琴的“威脅”,薑燕妮的確是往鄭金鳳那裏連著跑了好幾天。
這段時間,薑燕妮食物中毒以至於失去了一段記憶的事情,也在親近的幾個人裡傳開了。
鄭金鳳自然也知道了。
所以對於薑燕妮和她說話時態度的生疏陌生也不以為意。
畢竟,雖然態度生疏了一點,但燕妮姐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燕妮姐,這個你真要送給我?!”
鄭金鳳看著手裏這管隻剩下一半的口紅,眼睛都睜得滴溜圓。
“你之前不是說,這是你媽給你的生日禮物嗎?送給我……不好吧?”
嘴上這麼說著,鄭金鳳的手是死死拿著口紅,沒有半點要推辭出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