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百的附近就有一個派出所,所以公安來得很快,幾乎是兩個孩子剛被送走,兩個公安就過來了。
比公安慢一步到的卻是聽到了廣播終於找過來的衛庭深的那個阿姨。
她的額上和脖頸有明顯的細密汗珠,額角的碎發也都黏在麵板上,看起來頗為狼狽。
“您好同誌,我是深深的阿姨,我叫劉文琦,深深在哪裏?他有沒有事?”
隻看她這焦急的樣子,在場估計沒有人會懷疑她可能跟衛庭深被拐事件有關。
老公安上前安撫:“同誌你別著急,孩子已經被送去了軍區醫院……”
“軍區醫院?!”
劉文琦脫口而出。
老公安都被她的反應驚了一下。
她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大,扯了扯嘴角解釋道:“孩子的父親也在軍區醫院。”
老公安“哦”了一聲:“所以,您也是軍屬?”
劉文琦點點頭。
是軍屬,又自稱是孩子的阿姨。
周圍不少人眼神閃爍,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八卦起來。
老公安沒管其他人的反應,正色道:“請涉及的相關人員都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又安排另外兩個公安和保衛科的人一起:“你們去把百貨樓的各個地方都檢查一遍,防止有什麼漏網之魚,另外,再跟百貨商店的售貨員多問問,看有沒有什麼別的線索。”
鄧國強作為最早發現那個手提包有問題的人,也一樣要去派出所接受一番詢問。
顧兆倒是不需要了,他涉及在其中的事情很少,三言兩語就能說完,也不用特意再跑一趟。
“你去,我和你嫂子在外麵等你,你嫂子跟你愛人和孩子在一起,等你結束出來了,我們剛好一起回葫蘆島。”
顧兆拍拍鄧國強的肩膀。
鄧國強點頭,又對一邊的薑琴和自己愛人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派出所的詢問室。
而另一邊,薑琴也在和鄧國強的愛人說話。
之前隻知道她是跟愛人一起來商店的,因為隻是萍水相逢,所以也沒交換名字。
如今知道兩家男人是戰友,瞬間看著就親切不少。
“我叫薑琴,這是我三個孩子,老大叫顧鑫,老二老三是雙胞胎,顧淼顧焱,同誌,你叫什麼?老家是哪兒的?”
她說這些,主要也是因為看著這個女同誌表情實在是有些不好看,不知道是太緊張了還是怎麼回事。
這鄧國強進派出所,也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出來,要是一直這麼緊繃著神經,也太累人了。
薑琴的語氣十分柔和,還主動找派出所的人要了一杯溫開水遞給她。
顧鑫也很配合地挺起腰板兒:“姨姨好。”
順帶還抓著弟弟妹妹的手揮一揮。
或許是薑琴和孩子們營造的氛圍足夠溫馨柔軟,也許是手裏的熱水緩和了她緊繃的情緒。
這個女同誌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我叫張招娣,孃家是江安市的,去年插隊到了寧省文昌縣那邊當知青。”
寥寥幾句話,卻叫薑琴心下一動。
名字叫招娣,老家是江安市的,去年下鄉,插隊到了寧省文昌縣。
這幾個資訊加在一起,再配合上她說話時帶著的方言腔調。
薑琴心裏突然聯想起一個人來。
“那挺巧,我婆家也在江安市,是江安市涇陽縣的,小張同誌,你孃家是哪個縣的?沒準咱們還是老鄉呢。”
這話一出,張招娣也是跟著眼睛一亮。
“這麼巧,我也是涇陽縣人!”
原本就同為軍嫂,現在又發現彼此算是一個地方來的,哪怕之前從沒見過,但隻說說涇陽縣的一些事情,也足夠兩個人熟悉起來。
於是,薑琴很順理成章地就知道了,張招娣孃家住在涇陽縣天方巷,家裏隻有一個寡母和一個親大哥,會這麼小年紀就插隊下鄉,就是因為她媽要為了她哥的前程,把她說給一個名聲壞透了的男人。
她一氣之下,索性掀了桌子下鄉去了。
薑琴都沒想到,這才剛認識呢,張招娣就能把這些私事都給說出來了。
明明在百貨商店剛見麵的時候,張招娣瞧著還是個挺靦腆,警惕心挺強的人啊。
張招娣抿唇笑了笑:“人跟人要相處,哪有什麼事是能長久瞞住的,與其瞞來瞞去還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反正我光腳不怕穿鞋的,別人要是想算計我,也得掂量掂量我會不會狗急跳牆。”
這話聽著有些偏激。
但想想她從小的生存環境,也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