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薑燕妮還想再說什麼,王娟剛好從灶房裏出來,她隻能咬牙閉上嘴。
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她就這樣想盡辦法,見縫插針地想避開王娟,和鄭金鳳說說喬文斌的事情,卻都沒有找到機會。
中間倒是有幾次像是剛剛那樣,王娟去做別的事情,給了薑燕妮和鄭金鳳單獨相處的機會。
但鄭金鳳的反應卻完全和薑燕妮設想的不一樣。
不僅不像之前那樣頻頻問她關於喬文斌的事情,反而還看起來有些迴避,不想多提這個人的樣子。
薑燕妮心下一凜,感覺不太妙。
這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是對喬文斌春心萌動的樣子啊!
再聯想一下剛剛鄭金鳳羞紅著臉的樣子,以及今天她突如其來和王娟學做菜的事情。
難不成……鄭金鳳已經心有所屬了???
“燕妮姐,你幹嘛在包子皮裏麵再塞一團麵皮啊?”鄭金鳳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躲開了斜對角王娟看過來的眼神,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麵皮,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啊,太久沒包包子了,動作都不熟練了。”
她訕訕把麵皮分開,心裏卻亂成一團。
想到鄭金鳳之前跟她提過的,說她嫂子要給她介紹級別比江榮更高的幹部。
她還以為至少要等到那批出去執行任務的軍人們回來。
結果,竟然這麼早就給介紹了嘛?
薑燕妮心裏一邊忿忿。
就鄭金鳳這相貌人品,也就是仗著比她年輕幾歲,有個當幹部的親哥,卻能相看到那麼多年輕有前途的部隊幹部。
而她這樣好的相貌身材,還能生兒子,卻隻能把青春浪費在她那死鬼前夫那個水平的男人身上,真是不公平!
一邊又心裏焦慮。
要是鄭金鳳已經有足夠好的相親物件,那她還怎麼引得鄭金鳳去主動接近喬文斌?
薑燕妮再怎麼樣,心裏也清楚,喬文斌現在就是個麵上光。
看著是營長。
但離過婚,有個已經記事的兒子,還受了嚴重的傷住院了,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站起來。
就這樣的條件,要還沒有營長這個幹部頭銜和每個月的工資福利撐著,放在鄉下都屬於很一般甚至比較差的水平了。
要是和那些個還沒提乾,或者是提乾的年輕人比起來,還算是有些吸引力。
但要是和那些連長甚至同為營長的男人比起來,但凡鄭金鳳長了眼睛,都知道不能選喬文斌。
這怎麼能行!
她不和喬文斌搞在一起,那個姓孫的還怎麼名正言順取消婚約!
姓孫的目的沒達成,肯定就不會幫她了。
沒有專業的護士在邊上,難不成,她要自己弄折自己的腿?
薑燕妮膽子再大,也不敢這麼乾。
本來隻是想讓腿扭傷,頂多是骨折,萬一一不小心用力過度,或者是角度不對,直接把腿摔斷了可怎麼辦。
她還這麼年輕,還有未來首長夫人的美好生活等著她。
她不能冒這個險。
薑燕妮一邊腦子裏想著法子,一邊手上磨蹭著,一個麵糰包了快十分鐘都沒包好。
最後還是王娟把準備好的麵糰都包完了,看她還沒包完,索性就直接拿過來:“燕妮啊,你這麼捏麵糰,這發起來的麵糰都要變死麪了,你看就這樣。”
說著,手底下飛快舀了一勺肉餡,然後幾根手指翻飛,最後用虎口一掐一按,一個圓滾滾的褶子分明的包子就做好了。
薑燕妮還有些尷尬,嘴裏嗯嗯啊了幾聲。
眼珠子在王娟和鄭金鳳之間來迴轉,她心裏還存著僥倖心理,還是忍不住試探了一句。
“嫂子,最近怎麼沒見金鳳去相親了啊?我還想著,能在我離開之前,看到金鳳能有個好歸宿呢……”
她言語間有些遺憾。
王娟忙著手裏的活,聽了這話倒也沒懷疑。
畢竟薑燕妮過幾天要走這件事,大半個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
甚至這件事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傳遍家屬院,這裏頭還有她的出力呢。
“的確是不巧,不過金鳳這丫頭年紀也還小,我倒是給她……”
話還沒說完呢,就被邊上的鄭金鳳給著急打斷了。
“嫂子~~~”
鄭金鳳扭著肩膀,聲音都九曲十八彎。
小姑孃家家,眼睛亮亮的,這段時間在家裏待著,麵板也養白了一些,這樣對著人撒嬌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裏一軟。
王娟也笑著順了她的意,止住了話頭。
“好好好,嫂子不說了,金鳳也是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
這姑嫂倆倒是一派和諧有說有笑。
把薑燕妮急得夠嗆。
恨不得把王娟的嘴巴給掰開,讓她好好說清楚,她那句“倒是給”後麵到底是要說什麼。
不過看鄭金鳳那害羞的樣子,還有姑嫂倆心照不宣打趣的樣子,薑燕妮哪怕沒聽到後半句話,心下也不禁一沉。
她不得不承認,她之前的猜想大概率是真的。
王娟真的給鄭金鳳介紹了個條件很不錯的男人。
而且這對姑嫂還心照不宣地瞞著所有人,瞞著她。
不行!
不能再等下去了!
薑燕妮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掐在掌心的鈍痛讓她越發清醒意識到自己當下的處境。
再等下去,她就隻能灰溜溜回老家去了!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從王娟家裏出來,想直接去找白大媽買葯,結果到了供銷社附近,卻發現今天來守水果攤子的人卻不是白大媽,而是她剛來葫蘆島那天見到的那個大媽。
薑燕妮心頭一慌,還以為白大媽拿著她的錢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