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那守著水果攤的大媽解釋道：“白大媽她兒子聽說是身體不太好，白大媽心疼兒子，跟大隊長請假了幾天，這兩天都去給她兒子送飯送湯，來不了這裏。”
又怕眼前這女同誌看到生臉有疑慮，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同誌，你放心，攤子雖然換人了，但這果子還是我們村裡人一早去採摘下來的，都是採的快熟的果子，新鮮得很，這一上午好些人來買呢。”
其實她這話都是謙虛了。
自從今早換了她來守這個攤子，這攤子附近來來往往的人都比前幾天更多了。
之前白大媽守著攤子，但凡是經過攤子，稍微碰到一點她攤子上的果子，就要被她拉著不讓走，非得掏錢買下那個水果，才肯罷休。
這麼幾次下來，但凡是個手沒那麼鬆的，也不敢再輕易靠近這個攤子了。
好在本來這攤子就是後勤部這邊安排給島民們改善生活的。
島上地方有限，島民們主要還是靠出海打漁和種地維生，種的果樹還不能影響了正常糧食作物的開墾種植，所以果園的麵積也不算很大，產出的水果數量也不算很多，這才沒浪費太多。
要不是連著兩三天，都有好些個水果剩下來，白大媽在大隊長那邊不好交代。
她當時也不會抓著一個送上門的薑燕妮不放，直接碰瓷她讓她接下了整個攤子這兩天沒賣完的水果。
這大媽也不知道對麵的人就是昨天被白大媽碰瓷來的人。
說話間還有些愧疚。
“這白大媽也真是的，大隊長都說了讓她把前兩天沒賣完的水果都帶回村裡去，給村裡人分了，也算是給大夥兒甜甜嘴，結果她竟然還把那些給賣出去了，聽說還賣的是一個人，也不知道那人吃沒吃完……”
薑燕妮表情都有些變了。
想到家裏那堆水果。
薑琴隻說，既然是她花自己的錢買的，想來是很愛吃水果了，她們都不跟她搶。
而薑燕妮滿心想著自己的大計劃，連飯都不怎麼吃得下，又哪來的心思去吃什麼水果。
所以從昨天水果送到家，一直到今天，那些水果就摞在院子裏的簸箕裡，好幾個簸箕就這麼露天放著，一個都沒少。
也就是這兩天沒下雨，要不然，這些水果早就該爛了。
想到她還要處理那些水果，薑燕妮眼裏都多了幾分煩躁。
這大媽也真是有幾分做生意的慧根，立馬就發現了薑燕妮的表情不對勁。
她倒是沒想到，薑燕妮就是她口中說的那個冤大頭。
隻以為對方是嫌她囉嗦。
趕緊住了嘴，還拿手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誒喲，瞧我這張嘴，一說起閑話就停不住，同誌，你今天是要買點什麼？我這都是今早新採下來的，瞧瞧這芒果，又大又黃，拿回去就能吃，不用再放。”
大媽熱情推薦，可惜，薑燕妮滿心煩躁，一聽她說什麼芒果，就想起在院子裏堆著的那些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水果，更何況，她要找的白大媽還不在這裏，她當即就沉下臉來。
“誰要吃什麼水果，你什麼眼神！”
丟下一句話，甩手就走。
留下大媽在原地看著薑燕妮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
有毛病啊。
不買就不買好了。
沖她甩什麼臉子啊！
隻恰好這個時候有別人上來看水果，大媽也懶得理剛才那人，轉頭就開始熱情給人家介紹起來。
而另一邊，薑燕妮從水果攤子前離開，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
在原地呆站了半晌，才終於一跺腳，往相反的方向悶頭走去。
就在她走後沒多久，倆小小的身影從邊上的草叢裏冒出來。
倆小孩兒正是從薑燕妮走出王娟家開始，就一直悄悄跟在她後邊的鄭樂欣和鄭小偉姐弟倆。
也不知道是這倆孩子長手長腳，走路輕呢，還是薑燕妮一路上都心神不寧，倆人跟了她一路，甚至在薑燕妮和水果攤大媽說話的時候，直接光明正大站在不遠處看，都沒有被薑燕妮發覺。
眼瞧著薑燕妮往和家屬院相反的方向走，鄭小偉歪了歪頭，又回頭看看不遠處的水果攤。
“姐姐，她不是昨天才買了那麼多水果，為什麼今天又來這裏？”
薑燕妮花大價錢買了許多水果的事情，昨天可是好多人都聽說了。
不說遠的，至少他們四號家屬院是大半人都聽說了。
因為薑燕妮直接把水果都堆在院子裏，甚至整個下午都有不少人去薑琴家看熱鬧。
誰見過這陣仗啊。
也因為這件事，弄得薑琴剛來隨軍時，去百貨商店各種買東西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被不少人嚼舌根，連生活作風有問題這種話都有人說出來了。
薑琴不怎麼出門，所以沒聽到那些閑話。
王娟恰好又被鄭金鳳纏著在家裏教她做菜，也沒功夫出去跟人閑聊，所以也沒聽到。
還是張玲子今早過來跟王娟說，王娟才知道。
當下，王娟差點氣得直接罵人，嚷嚷著要去找那些個長舌婦對質。
竟然還是一貫暴脾氣張玲子勸王娟冷靜。
王娟當時都詫異了。
“你以前那脾氣，我都不一定招架得住，今天倒是挺沉得住氣。”
又想了想道：“你別不是心裏還記恨薑琴吧？可不能這樣啊……”
她話音未落，就被張玲子擺擺手打斷。
“什麼呀，我可不是那種小鼻子小眼的人，都吃過她的飯了，以前的事情就都過去了，你要是跟我似的上一個月班，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個人當三個人使，你也得跟我似的，沒什麼脾氣了。”
她說得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然後話鋒一轉：“倒是你，平時也沒那麼大火氣啊，今天怎麼火氣這麼旺？”
王娟直接深吸一口氣，看了眼屋裏忙活的鄭金鳳，苦笑著說了一句：“等你什麼時候給人當師傅的時候，你就懂了。”
但是王娟和張玲子說這話的時候，鄭樂欣和鄭小偉剛好因為試吃小姑姑做的小丸子而備受折磨，好不容易找了理由出來透口氣，剛好也聽到了。
他們倆還特地去顧鑫家裏瞅了眼。
那水果是真的很多。
比鄭家一兩個月買的水果都多。
好多還都是已經熟透了，散發的果香裡都隱隱有種熟過了頭後微微發酵的味道。
當時鄭樂欣還戲謔顧鑫：“你這下水果可真要吃吐了，恭喜，恭喜啊。”
顧鑫還道：“誰要吃了，我媽說了，這水果是我大姨自己要吃，自己買的，我們都不能吃。”
鄭小偉當下都驚呆了。
這是有多喜歡吃水果，才能一下子買這麼多水果！
這一天三頓當飯吃，估計都吃不完吧……
他在老家一年到頭都不見得能吃上一顆完整的新鮮水果。
他那時候心裏還忍不住想，難不成城裏人買水果都是這麼豪橫的嗎？一點也不怕浪費？
如果是這樣，那就難怪人人都想當城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