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琴的預感成真了……
她眼看著大媽從獨輪車上往下搬竹筐。
搬了一筐,兩筐,三筐……
竟然還沒停。
薑琴驚呆了,一時都顧不上手裏的熱薑湯,趕緊出來阻止:“同誌,不好意思,我們家沒人買這麼多水果……”
話剛說一半,邊上就已經有一路跟著過來的軍嫂幫著解釋:“小薑啊,這水果是你大姐買的,我們都看著她買的,花了小十塊呢!”
說這話的人,不乏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最後一句“小十塊”的語調都止不住的上揚。
薑琴的反應也如她所想的一般。
瞬間睜大眼睛:“小十塊?!!”
她看看那些好似源源不斷從獨輪車上被搬下來的水果,再看看一臉尋常,好像根本不把十塊錢當回事的薑燕妮,最後看看剛剛說話的大姐。
那眼神裡都透著股求救,彷彿在說“你不會是瞎說的吧”?
那大姐也像是看懂了薑琴的眼神一般,認真點了點頭。
薑琴:“??!!”
她狠狠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再睜開眼,地上的水果還在,而且還在不斷增多。
實在是騙不了自己了。
她咬著後槽牙,隻感覺自己太陽穴的神經都在瘋狂跳動:“薑燕妮!”
她也來不及問薑燕妮為什麼買這麼多水果了,眼看著那個大媽要把最後兩筐也都搬下來,她趕緊上去想攔下她。
“同誌,這些我們都不要了,我們家裏人少,根本吃不完,辛苦你再搬回去……”
話沒說完,她人就被薑燕妮直接推開。
“薑琴你幹嘛!”
然後直接跟白大媽道:“沒事,你繼續搬,錢我都付了。”
白大媽本來豎起的眉毛這才又恢復正常,彎腰搬竹筐的時候還撇撇嘴,嘀咕了一句:“還是你做人大方。”
薑燕妮聽了,瞬間眉開眼笑。
她這一路上被白大媽捧著,還有好些個跟著來的軍嫂一路的驚呼,那顆心啊,早就飄飄乎不知所以然了。
恍惚間,有種回到前世,她拿著自己剛買的lv包包回家,被小區裡那群窮鬼鄰居們羨慕圍觀的感覺。
此時聽到薑琴的質問,她更加不當回事,反而還覺得薑琴剛才的動作實在是有些小家子氣。
於是直接白了她一眼:“哎呀,你大驚小怪幹什麼,我說給你吃了嗎?而且我是花我的錢買的,又沒花你的錢,還要跟你報備嗎?”
不就是點水果嘛!
買了也就買了,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也怪不得她沒福氣當未來的首長夫人!
薑琴簡直都要氣笑了。
薑燕妮來她這裏這段時間,完全是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連洗澡的香皂都要用她的。
現在說沒花她的錢?!
也罷。
反正這人也快要被她送走了。
薑琴也不多管閑事:“行,反正水果要是壞了,就你自己負責清理好,別給我家裏招蟲子,你要是打掃不幹凈,我就直接寄給咱媽讓她看看。”
水果壞了還要寄回去,又是這麼熱的天,想也能想得到,等寄到江省家裏,趙女士開啟袋子,得有多臭多噁心。
要是趙女士還以為是寄來的什麼好東西,當著鄰居的麵開啟,更是丟大人。
反正,要麼薑燕妮自己管好這些水果,要麼就是趙女士替閨女丟臉。
薑燕妮也能聽懂薑琴的言外之意,一下子,本來被白大媽捧得飄飄然的臉色都僵住了。
她倒是不在意薑琴把爛水果寄回孃家這種事。
大概是被父母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連離婚這種大事,她媽也隻是嘴上說她幾句,連打都沒捨得打她一下,她爸嫌她丟人,要打她的時候,她媽還攔著。
不過隻是寄幾個壞了的水果回去而已,等她回去哄她媽幾句,也就沒事了。
薑燕妮真正在意的是,薑琴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對她說話這麼不客氣,豈不是叫大家都知道,她們姐妹感情出現了問題?!
那她之前做的那麼多努力,還有用嗎?
薑燕妮眼神閃爍,心虛之下,根本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眼神。
也不去回薑琴的話,轉頭就跟白大媽道:“白大媽,搬完了我送你出去。”
白大媽都懵了。
她都在這島上生活多少年了,哪裏用得著薑燕妮送她。
她剛要擺擺手推拒:“不用,我……”
話剛到嘴邊,手就被薑燕妮給按住了。
“白大媽,不用客氣,你都幫我送水果回來了,我送送你也是應該的!”
薑燕妮一邊說,一邊捏了捏白大媽的手心。
給了她一個眼神。
白大媽一怔。
雖然根本不明白眼前這個女同誌是要幹什麼,但好歹才剛才這人兜裡掏了那麼多錢,白大媽還是順著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行,你非要送那就送吧。”
於是,眾人看著薑燕妮和推著獨輪車的白大媽就這麼出了院子,獨留下滿地的水果。
沒了竹筐,這些形狀大小不一的水果更加沒了約束,有好些都直接滿地滾。
院子裏跟著薑燕妮來的幾個軍嫂低頭看看都快滾到自己腳邊的水果,新鮮水果的果香味撲鼻而來,再抬頭看看薑琴。
其中一個穿褂子的軍嫂試探著問道。
“小薑,你們家這水果也吃不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