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薑燕妮指控“蛻化變質分子”的婦女霎時臉色大變。
“你說什麼呢!”
眼瞅著周圍還真有人順著薑燕妮的話上下打量她的穿著打扮,婦女也是心裏叫苦。
早知道,今天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她眼神有些閃爍,強撐著解釋了一句:“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這衣是舊的,我閨女今天要相親,我找別人借一件衣服來穿還不行嘛!”
最後還加了一句,試圖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薑燕妮身上:“誰有你一出手就是一張大團結那麼富貴,你買幾次水果的錢都夠買好幾雙皮鞋了……”
這法子還的確奏效了。
畢竟,比起已經穿在別人身上,且明顯不是全新的衣服鞋子,自然還是實打實在眼前掏出來的大團結更吸人眼球一些。
尤其是,此時剛好白大媽就把找零遞過來,還大喊了一聲:“喏!一共找你一塊三毛七,你點點,可別離了這裏回頭再說我坑你錢!”
你都坑了人家八塊多了,還在乎多一塊少一塊的嗎?
周圍人的注意力紛紛都被吸引過去。
婦女趁此機會,直接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另一邊,薑燕妮罵了幾句,心口的鬱氣也算是發泄出去一些。
此時再看白大媽都沒那麼生氣了。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薑燕妮是重生回來的。
上一世的時候,她雖然生活不算多富裕,但平時買點水果什麼的,還是很輕鬆的。
以至於如今她雖然理智知道這錢她攢的不容易,但腦子裏還是很難把這件事看得多重要。
她甚至還隱隱覺得,不就是買點水果嘛!
瞧周圍這些個沒見過世麵的人那震驚的樣子。
要是讓她們知道,前世她能眼睛眨都不眨地拿下一個兩三萬的包,她們豈不是要當場暈過去了。
薑燕妮心裏就抱著這種隱秘的,高高在上的得意,對那個擠出人群的婦女哼了一聲,然後一邊接過那幾張皺皺巴巴的紙幣,一邊道:“白大媽,這麼多水果我也不好拿,你找個板車替我送一趟。”
你還別說,這白大媽雖然是死要錢,之前態度還那麼囂張,但薑燕妮真給了錢,她變臉也是比翻書還快。
全程都不用薑燕妮動手,她一個人就手腳麻利地把幾個大竹筐搬上了獨輪車。
搬完了,她笑眯眯就對著薑燕妮奉承道:“還是我之前眼瘸,同誌你一看就是享福的命,吃了咱們村的水果,保管你麵板水嫩嫩,往後日子也是甜甜美美。”
好聽的話是一句接一句。
讓薑燕妮恍惚有種回到前世逛街時被那些嘴甜的導購追著恭維的既視感。
不得不說,薑燕妮是真喜歡被人這麼捧著。
一時間,哪怕薑燕妮心裏還有些記恨白大媽坑她錢,但臉上已經被吹得眉開眼笑了。
眼瞧著這兩個人竟然真就這麼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一群人都驚呆了。
“這買賣……還真成了?”
“那錢都給了,還能有假?嘶——這女同誌是哪家的,真有錢啊……”
“要我說,再有錢都沒用,就她這麼個花錢法,多少錢能經得起這麼造,她男人也是真命苦,也不知道是哪個營的幹部,攤上這麼個手鬆的婆娘,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喲。”
人群中還真有人認出了薑燕妮。
“啥呀,這可不是什麼軍嫂,就是個來探親的,是三營那個顧營長愛人的大姐。”
還生怕大家不認識,特地補充了一句。
“哎呀,就是婦聯畫板報那個小薑幹事呀!”
說顧營長,有些軍嫂還反應不過來,但說婦聯畫板報的小薑幹事,那可真算是十個軍嫂裡至少有七個都知道了。
“小薑幹事怎麼會有這樣的大姐,真是沒看出來……”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順嘴科普:“那你還是看少了,那小薑幹事剛來隨軍的時候,那花錢也挺凶的,市裏的百貨商店那是一趟趟地跑啊,去一次就要買一大堆東西回來。
當時我記得市一百還專門派了車來送呢!那場麵,可比現在她大姐花八塊錢買點果子大得多!”
“真的?”
“那可不,我跟你說,那時候她買的一個書架裡還發現金子了呢……”
這邊,一幫人又在回顧幾個月前薑琴的“壯舉”。
那頭,薑琴待在家裏正寫著信呢,突如其來鼻子一癢,幾個噴嚏就直接打了出來。
好在她反應快,眼疾手快就把麵前的筆記本蓋上了。
這才沒毀了自己剛想寫好的準備寄回涇陽縣的信。
她揉揉鼻子,有些茫然。
“是著涼了?”
她有些緊張地摸摸額頭:“也沒有啊……”
雖然沒有發燒的跡象,但為了家裏三個孩子,尤其是顧淼和顧焱的健康,她還是起身,去灶房煮了碗生薑紅糖水。
外頭是熱熱的天,手裏是熱熱的生薑茶,剛喝上一口,外頭就傳來一陣說笑聲。
薑琴探頭望去,就見自己大姐正和一個推著獨輪車的陌生大媽有說有笑從遠處過來。
邊上還有幾個軍嫂圍觀。
不知怎麼的,明明都不知道她們在說笑些什麼,但薑琴莫名就覺得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不是……
該不會薑燕妮又幹什麼蠢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