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工作中，雛雞雛鴨破殼成功與否，是很關鍵的一步。
前麵二十天養得再好，最後破殼沒成功，那就是沒養成功。
白主任倒是聽說，在內陸有些城市，像這種孵化了十來天，但還沒完全發育成雛雞的雞蛋，也是有很多人愛吃的，是叫什麼活珠子還是什麼珠子。
但很可惜，在寧市，幾乎沒聽說過有人愛吃這個。
所以沒破殼成功的雞鴨蛋，要麼是經過衛生所蓋章批準後，內部供應給養殖場職工食堂，要麼是二次加工成飼料或者是肥料，再不濟，蛋殼還能送去製藥廠作為鈣片原料，蛋清可以送去化工城生產皮革粘合劑和工業用肥皂。
用途是很多，主要還是因為物資短缺，但凡是能派上用場的，都得物盡其用，不可能有任何浪費行為，但其中潛藏的衛生安全隱患，也是存在的。
並且這上麵所有關於死胎蛋的處理方案，都是市裡養殖場那樣的規模纔可以做到的。
像她們這幾個軍屬折騰出來的養殖場，每個月孵化失敗的蛋二次回收後能產生的效益，恐怕都不夠格讓市裏的化工廠和肥料廠來跑一趟收回去的油錢。
最後恐怕還是隻能做成肥料送給島上種地的老百姓們。
這一次兩次孵化失敗還好，以後養殖場規模大一點，每個月孵化失敗的死胎蛋數量多起來，光是這些折損都夠叫人心疼的了。
所以，聽到林美玲和王淑華能人工乾預破殼，成功率還這麼高，不開玩笑，白主任真是當場眼神一亮。
“這林美玲和王淑華同誌在市養殖場裏還學過人工破殼？”
白主任也是看過她們七個人在市養殖場的培訓課程的。
要是她沒記錯，因為培訓時間緊張，加上去培訓的七個人裡有一大半都是沒有養殖經驗的軍屬，所以課程裡應該是沒有這樣的進階課程的。
毛丫解釋道：“市養殖場裏沒具體教，但是教我們孵化課程的老師傅提過幾句注意事項，另外，咱們養殖場的老場長也有經驗，她們兩個人雖然沒有實操經驗，但也說在鄉下見過村裡老人幫助雛雞破殼。
最終是由她們兩個動手，老場長從旁口頭指導完成破殼，老場長也說，她們倆第一次就能做到這樣的成功率已經很好了，等以後熟練了，成功率還有希望上升。”
毛丫沒有為了能幫林王兩個人轉正式工，而刻意抹去老場長在其中的作用，誇大她們兩個人的功勞。
一來是因為她知道，即便是有老場長的指導，但林王兩個軍嫂第一次人工乾預破殼就有這麼高的成功率，這份功勞也不小了，足以讓白主任對她們倆的能力刮目相看。
二來，白主任和老場長又不是不認識，葫蘆島上就這麼大點地方，難不成倆人就碰不上了？毛丫就是想幹這種事，也得考慮考慮會不會有人看不慣，跑去白主任那邊告密的風險。
三來嘛，也是毛丫自己的小心思了。
她是奔著往後養殖場場長的方向去的，適當為養殖場的工人爭取權益，能讓大傢夥兒記得她的好，但要是太過偏向某個或者是某幾個工人，免不了被人說偏心，對她以後的長遠發展不利。
果然，聽到她這麼說，白主任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連連點頭。
轉頭就叮囑邊上的人事科副科長：“一會兒這邊結束了，你去養殖場一趟，核實一下情況，確認沒有問題，就配合毛丫同誌，安排兩位軍屬下個月轉正式工，一應福利和工資待遇都要安排好，不能寒了軍屬同誌的心。”
副科長點頭應下，又衝著毛丫點了點示意。
說到轉正式工的事兒，白主任倒是突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薑琴同誌，我看你的能力，的確更適合留在後勤部啊，我記得你在婦聯還是臨時工吧？要不我之後找金主任說說，把你調來財務科或者是人事科？你放心，你要是來我這裏，直接就是正式工。”
薑琴突然被點名，還愣了一下。
結果還沒等她開口婉拒呢，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哪還用等之後啊，現在就可以當麵問。”
薑琴下意識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見穿著一身利落軍便裝的金主任依靠在辦公室門口，看見她們看過來，金主任還作勢拿手指敲了敲門。
“我可敲過門了啊。”
白主任眼神往下一掃：“你不是去回訪島上幾個老鄉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
薑琴之前就注意到，金主任身上的衣服雖然體麵，但腳上的解放鞋鞋幫上沾著不少淤泥，甚至連褲腿上都有不少泥點子，這可和金主任一貫幹練愛乾淨的形象不太一樣。
原來是去島上幾個老鄉家裏了。
薑琴雖然沒親自去過，但也聽婦聯的人說過，在部隊來駐紮之前，島上原先就有二三十戶島民，雖然被編作一個生產隊，但各家之間的距離不一，各家的房子也是參差不齊。
有家裏人口多，勤勞能幹的人家，住的是磚瓦房或者是石頭厝，家裏勞動力不足，或者是家裏人懶散的人家，住的就多是海草房，茅草屋，甚至還有住蘆芭屋的。
還是部隊來駐紮後，既是為了統一管理，也是為了體現軍民魚水情，組織軍人們給老鄉們統一修了一排磚瓦房。
但房子雖然住得好了，也改變不了住在裏麵的人的性格。
於是，還是跟之前一樣，家裏人勤勞能幹的，就能把分配到的磚瓦房裏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
聽說村裡會計家，從家門大門口到自留地，用撿來洗乾淨的小石頭和貝殼鋪了一條小路，這樣即便是下雨天，走路也不會泥點子亂飛。
但與之相對的，就有人僅用短短幾個月時間，就能讓磚瓦縫隙裡長出雜草來，屋裏屋外全都是泥，自留地裡的雜草比菜長得都高。
偏偏這樣的人家還不是一戶兩戶。
加上島上雨水多，幾乎每次婦聯組織人員去老鄉家裏探望，大家都會選擇穿自己最臟最舊的鞋子過去。
隻是聽說金主任是去回訪島上的老鄉們，薑琴就不由自主想到之前寧桂花的事情。
明明薑琴隻是想想，根本沒有說出來。
但是，也不知道是她的眼神太明顯了，還是金主任太瞭解她的性格了。
她揮揮手就道：“這次去回訪的幾家都沒什麼問題，能花多長時間。
情況最嚴重的老莊家，現在寧桂花被我暫時安排去給李教授的講座當半個秘書，也算是莊家唯一一個能拿公家錢的人了，莊家現在也不敢拿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