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一大把年紀了,這次來做普法講座,按照進度,至少得半個月,要是拉長一點,可能得二十來天。
老爺子那身子骨也不可能每天乘船往返,所以婦聯就打掃了一間宿捨出來,暫時給老爺子住著。
寧桂花就被安排去打掃宿舍,在老爺子做講座的時候,給端個茶倒個水,去食堂打個飯,日常給李教授整理一下書桌之類的工作。
日結工資,每天五毛,還包一日三餐,李同光寫廢下來的各種紙和報紙,也能給她帶回家,這可算是相當好的待遇了。
也難怪莊家人現在不敢把寧桂花怎麼樣,別說是打她了,莊家人恐怕都恨不得把寧桂花給哄得高高興興的,生怕她身體哪裏不舒服了,就不能去掙錢了。
但這畢竟不是長遠之計,李同光總是要離開的,甚至於,講座如今進展一切順利,可能都不需要延長到二十來天,原定的十五天,就足足夠用了。
那到時候,寧桂花該怎麼辦?
金主任今天來,正是為了這件事。
沒想到,一來,就聽到白主任光天化日撬自己的牆角。
金主任簡直都要氣笑了。
“我要不來,都不知道你們後勤部這麼缺人呢。”
別說是金主任了,就是挖人的白主任一時也有些氣短。
但很快,想想薑琴在婦聯的待遇,白主任就又理直氣壯了。
“金主任啊,你也別生氣,小薑在你婦聯隻是個臨時工,想來能替換她的人也不少,這樣,我做主,給你婦聯再加一個正式工的名額,等你這邊招到人了,小薑這邊再走,你看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金主任毫不客氣地撅回去,“我看不怎麼樣,你要是給我一個正式工的名額,我就直接把薑琴給轉正式工了,還用得著到你後勤部轉一手?”
“嘿!你這……”
眼瞅著兩個領導為了“爭”自己要“吵”起來了,薑琴頂著辦公室裡期其他人或好奇或戲謔地眼神,簡直滿頭包。
薑琴恍惚間,都有種自己是個禍水的既視感。
“白主任,我在婦聯挺好的,我挺喜歡畫板報這個工作,也沒想著換單位,謝謝領導厚愛。”
先婉拒白主任的工作邀請。
然後話鋒一轉。
“我相信不管是財務科還是人事科,都肯定有很多比我能力更強的同誌,缺我一個也不算什麼,而婦聯那邊剛好缺一個畫板報的,說來也是我運氣好。
我那筆記本上的東西,有些是我自己想的,有些也多虧了毛丫她們的補充,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要是領導需要,我可以直接送給後勤部。”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幾個其他科室的幹部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其實剛才白主任這麼誇薑琴,一副“非她不要”的架勢,辦公室裡就有幾個幹部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能做到幹部位子上的,都自詡有些本事,誰能甘於人下。
就算薑琴的確能力不錯,但他們也不差吧,怎麼就搞得好像單位沒了她是什麼重大損失似的呢。
偏他們也都知道白主任就是這直性子,覺得誰好,就想把誰扒拉到自己碗裏。
私下他們都開玩笑說,白主任是個不會看眼色的,必要時候,連耳朵也能關起來。
他們要是跟白主任計較這些,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但他們跟白主任不計較,不代表他們對薑琴就沒半點想法了。
不是說他們真要對薑琴做什麼,畢竟大家平時政治思想課也沒白上,一個個也都拖家帶口的,屬實沒必要冒險做什麼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但大家心裏難免還是有些不得勁。
如今薑琴這麼主動退了一步,就輪到這些幹部不好意思了。
覺得自己比薑琴大好幾歲,還不如人家一個小輩來得敞亮體麵。
於是,等到金主任開口說:“小薑現在是臨時工怪誰?還不是怪組織上沒給我們婦聯一個正式工名額?白主任,您也別折騰了,既然您也覺得小薑能力不錯,您索性就鬆鬆手,把今年這指標劃給我們婦聯得了。”
幾個科室的幹部就開始幫著敲邊鼓了。
他們這態度,倒是讓白主任有些驚到了。
這年頭,工作崗位難得,正經單位的正式工名額都要嚴格遵循國家計劃指標和政治審查製度,不是哪個領導一拍腦門說增加一個就能直接加上的。
在島上,也是因為組織上要照顧來隨軍的軍屬,所以在崗位設定上已經算是手很鬆的了。
但即便如此,要增加一個正式工的名額,也得走不少流程,還得報省級勞動局備案。
白主任作為後勤部的主任,每年都會去申請一部分名額,這些名額或多或少,在一整年裏,白主任會根據各個科室的工作情況和人員調動情況分配指標。
白主任也不會往外說自己申請下來多少指標,但大家隻看她每年摳摳搜搜,不肯輕易給名額的樣子,就知道這名額隻會少不會多。
平時為了爭一個指標,那幾個科室之間,那是恨不得來個三十六計。
怎麼今天竟然這麼大方?
“我這除了養殖場的這兩個名額,可就剩下不多了,給了婦聯,其他科室可就難了。”
該說的,白主任還是說在前頭。
免得這群人過段時間又來跟她哭沒指標。
聽到白主任這話,幾個幹部倒也有些猶豫。
尤其是財務科,已經連著兩年都沒分配到指標了。
陶副科長早在今年年初就開始唸叨這事兒了。
他原本是和老科長商量著,等年底把於曉夢提拔上來,最後再能招一個新人來,接替於曉夢現在的工作。
但現在嘛……
陶副科長瞅了眼蔫頭耷腦的於曉夢,暗自撇了撇嘴,算了,還是讓她在票證管理幹事這個崗位上再多待幾年磨練磨練吧。
財務科不需要招新人,陶副科長和老科長對視了一眼,果斷選擇開口。
“主任,我們財務科今年不出意外,應該是用不上指標了,這名額給婦聯,我們科室沒什麼意見。而且以小薑的能力,要不是指標有限製,早就能轉正式工了。”
他這一開口,其他幾個科室的幹部對視一眼。
得,也不能單叫財務科的充好人。
反正也就一個名額,數一數自己科室的人,也沒有說表現好到能和薑琴爭這個正式工名額的員工,非要拿出來跟薑琴比,反倒丟人現眼。
與其這樣,不如順水推舟做個好人。
想罷,幾個幹部也順著陶副科長的話連連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小薑的能力足以勝任婦聯宣傳科幹事了。”
“小薑到這婦聯工作這幾個月,我都聽說幹得有多好了。”
反正就是貫徹一個宗旨:小薑好,小薑妙,小薑轉正呱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