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氣氛那是一片大好。
隔著一道門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實在稱不上好。
時間線拉回到薑琴和王娟剛進辦公室的時候。
一看到她們兩個進來，原本黑著臉的白主任就擺擺手，緩和了一下語氣：“把窗戶開啟散散這裏的煙味，薑琴同誌的孩子才幾個月大，還在喝奶，不能讓她帶著煙味回去。”
雖然這是在照顧薑琴。
但舒緩下來的語氣和表情，瞬間就讓屋裏好幾個年輕幹部都不由鬆了口氣，紛紛用一種看救命恩人的眼神看著薑琴。
可不是她們表現太誇張。
在她們倆來之前，辦公室裡的氛圍比現在最少要壓抑上三五倍。
白主任日常本來就習慣性板著臉，話也少，對下屬要求也嚴格，平時行事作風就很有軍人風範。
說實話，後勤部下屬的幾個科室的幹部和辦事員們，很少有完全不怵白主任的。
要不然，在顧淼看過的原著小說裡，也不至於會這麼輕易就被阮紅霞給算計成功了。
還是上回薑琴當著大夥兒的麵，說破了白主任在日常情緒表達上的小習慣，纔算是讓大家窺見了白主任日常板著的臉色下的幾分真實性格。
大家才知道，哦，原來白主任對自己板著臉，不一定是對自己有所不滿，還有可能是她情緒太激動了。
在那天之後，其實大傢夥兒跟白主任日常相處起來，已經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尤其是跟白主任業務往來頻繁的科長副科長這些幹部。
有幾個性格比較活泛的年輕幹事，平時在非辦公樓的地方遇見了白主任，還能停下來跟人閑扯幾句。
好些人私底下聚在一起，還說白主任看著嚴苛，實際上性格真挺好，找她幫個什麼忙，人二話不說就幫了，也不推辭什麼的。
隻能說，白主任這種平時板著臉，實際上可能是個老好人的反差，還是挺讓人驚喜的，有人把這戲稱為“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真刺激”。
不是要找刺激嘛！
今天，白主任就實打實讓大傢夥都體驗了一把，什麼纔是真正的“老虎屁股上拔毛的刺激感”。
平時於曉夢在單位雖然稱不上是人見人愛，但上班這麼多年，未來要肉眼可見地要繼續共事幾十年，若說她沒有幾個關係親近的同事，鬼都不信。
尤其是隻看白主任點了她去教毛丫她們，就知道，於曉夢在單位上班這麼多年，工作上是真的沒出過什麼大錯，甚至之前還因為拿過一次勞動模範的表彰。
要不然白主任也不會記得她一個財務科的小小票證管理幹事。
也因此，之前財務科的副科長就一直挺看重於曉夢，隱隱有點把她當自己人的意思。
本來還準備這次於曉夢在白主任跟前好好露露臉立了功後，就申請把她提拔成財務科三個票證管理員的小組長，也算是進入領導層了。
這次要是個同樣是後勤部的幹事來指認於曉夢，副科長可能還會讓一步。
但周芸是婦聯的。
跟他們後勤部可沒什麼關係。
婦聯的人跑到他們後勤部來找晦氣了，針對的還是自己看重的未來得力幹將，還偏趕在今天財務科這麼忙的時候，真就是純添亂來了。
副科長哪裏能忍住，還不等周芸的話說完，他就開始護犢子了。
一開始還沒什麼，白主任隻是冷眼旁觀。
但等到副科長一時頭腦發熱，言語間開始牽扯到婦聯金主任的時候，隻聽得白主任開口道：“我看一個金主任分量還不夠，咱們得去找師長和政委做出才行。”
副科長聽聞還有些詫異：“用不著鬧到師長那邊吧。”
白主任道：“怎麼不用，我看劉副科長你這麼上心，這件事肯定很嚴重，光我們一個小小的後勤部和婦聯辦公室怎麼能解決呢。”
她說得慢條斯理，甚至都沒砸檔案或者是杯子，更沒有發火罵人，甚至說話之前，她還彎了彎嘴角。
這弧度雖小，但放在白主任身上，已經算是破天荒了。
但恰恰是這個破天荒的笑容，讓副科長乃至辦公室裡大部分人都不由得頭皮一緊。
原因無他。
任何事一旦不符合常規，那就說明背後指定有“鬼”。
不對勁，屬實不對勁。
接下去白主任說的話，也的確印證了他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