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笑歸說笑,還真沒幾個敢在這個時候跟周川比劃比劃的。
可不全是因為周川這人有一身真本事。
他們這些當兵的,手底下就沒一個是虛的,就算是打不過周川,光是纏鬥也能叫周川吃點苦頭。
他們不敢動手,最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這會兒還在執行任務。
雖然已經在收尾階段了,但任務沒結束,就誰也不能保證說不會出什麼麼蛾子。
這個時候他們能在巡邏的時候,跟周川閑扯幾句,就算是被領導看見了,也沒什麼。
但他們要是在這個時候私下比劃扭傷了手腳,那絕對是要受批評的,嚴重的,還有可能背上一個處分。
這千裡迢迢出來執行任務,別等回去的時候,軍功章沒得著一個,反倒是背了個處分回去,那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周川也是知道這一點,纔敢這麼說大話。
要不然,這要是在駐地,他剛說完這話,人就得被這些個老蔫兒給叉起來運到訓練場去,不到他腿軟站起不來,他休想走出操場。
周川自己前幾天遭遇了那樣的“折磨”,今天終於讓他抓住了顧兆的小辮子,他可不得好好給顧兆宣傳宣傳。
他眼睛一亮,當即就拍拍路過的一個老戰友的肩膀。
“誒,老林,你帶水壺了沒?”
林營長還懵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想到最近船上關於周川身體虛的傳言,還不自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言語關心道:“我還以為之前他們說的是假的,沒想到啊……”
他搖搖頭嘆息了一聲,說著把腰間的軍用水壺解下來:“裏頭是我出來巡邏前裝的熱水,現在應該還是溫的,你多喝點熱水。”
那眼神,那語氣。
周川表情有些複雜,他感覺自己好像不是感冒了,而是快死了。
腦子裏剛閃過這個念頭,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
這也太不吉利了。
而且,他也沒感冒啊,怎麼就被顧兆給帶進溝裡去了。
“呸呸呸!”
他趕緊呸了三聲。
在周川老家,說完話呸三聲,就說明是童言無忌,跟老天爺說,之前說的話不作數了。
不過,這都是他小時候他奶教他的。
也不知道他現在這麼大年紀了,老天爺還能不能管他。
結果他這剛呸完三聲,對麵林營長看他的眼神瞬間就更奇怪了。
還不光是他,連帶著顧兆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微妙。
周川接過水壺的手一頓。
這倆人該不會是把自己當傻子了吧?!
他想想剛才自己的行為,這不想還好,一細想,嘶——還真好像有些傻?
這下,周川可不樂意了。
他是來看顧兆好戲的,怎麼現在反過來,又讓顧兆看了他好戲呢!
這可不成!
他眼珠一轉,特意放大了點聲量:“不是我說,老顧啊,你也年紀不小了,也該注意保養身體了,你瞧瞧,這一不注意,不就打噴嚏了?是感冒了吧?”
顧兆剛才背對著他呢,哪知道他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當下眉毛一挑,就要說話:“我可……唔!”
剛一張嘴,一個軍用水壺就湊上來了,二話不說就往他嘴裏灌茶水。
周川還一邊灌一邊唸叨:“別客氣,多喝點熱水,你可是咱們營的頂樑柱,這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倒下啊!”
這一通灌,顧兆這個“頂樑柱”沒把梁給撐起來,反而險些被水給泡發了。
幸好林營長那水壺裏的茶水本來也剩的不多了,幾大口咕嘟下去,很快就空了。
顧兆這才“倖免於難”。
可惜,這個時候,他的嘴巴閑下來能說話也已經晚了。
因為林營長一聽是顧兆感冒了,瞬間眼睛一亮,也顧不上自己的水壺了,嘴上說著:“我這還有巡邏任務,我就先走了哈。”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人都已經躥出去好幾米遠了。
都還沒走到拐角處呢,周川就眼見著林營長抓著一個他也眼熟的老戰友說了幾句話。
沒過兩三秒的功夫,那老戰友遠遠的就瞪大了眼睛看了過來。
很好!
任務順利完成!
剛好此時手裏的水壺也空了,周川眼疾手快,把水壺一收:“這麼快就喝完了啊?看來你很渴了,我這就去再燒點水!”
話音未落,人就就像是那個林營長似的,已經竄出去老遠,確保顧兆怎麼也逮不著他了,周川的速度才終於慢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巡邏接班的時候,周川就滿意地看到大家都在關心顧兆的身體健康。
很好,大家都很有戰友情嘛!
一聲戰友,一生戰友。
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