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琴其實也不知道,廣播裏讓她去後勤部是要幹什麼。
王娟倒是有些猜測:“你快去,保不準就是有什麼好事。”
本來王娟還想說自己在家給她看孩子。
但薑琴想想,應該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剛好能帶著孩子出門轉轉。
索性就把孩子抱進了嬰兒車,推著嬰兒車和王娟一起出門。
結果剛一出門,就撞見了何婉晴。
雖然對方臉色很難看。
但想到之前王娟說的話,薑琴倒也能理解了。
這何婉晴同誌一看就不是那種看到蛇,不僅不害怕,還覺得是給家裏加餐的性格。
都遇見了,也不好不打招呼。
薑琴禮貌性關心了一句:“小何同誌,你們家裏現在沒事了吧?實在不行,可以去買點雄黃。”
豈料,她話音剛落,何婉晴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別以為這點小問題會影響我的狀態!”
說罷,氣哼哼地就越過了薑琴,腳下飛快往後勤部的方向走。
薑琴:“……”
“她在說什麼?”她不解地看向了邊上的王娟。
啥狀態?
她怎麼就聽不懂呢?
王娟也有些糊塗了。
她本來還以為,後勤部讓薑琴過去,是因為上回她上交了小黃魚,這都兩天過去了,後勤部總得有些表示吧。
這事兒跟何婉晴也沒什麼關係啊。
難不成,今天讓薑琴過去,不是因為上交小黃魚的事兒?
不管怎麼樣。
王娟:“你也快些過去,別讓人等急了。”
她們不明所以,前麵的何婉晴心裏也在嘀咕呢。
好你個新來的。
她之前在後勤部隻看到了毛丫,沒看到薑琴,還以為她知難而退了,不參與小學老師培訓了。
沒想到,這新來的心思這麼深沉。
竟然裝作不參與,降低她的防備心,實際上,卻偷偷報上了名。
要不是她剛好撞見了,豈不是要到出發那天才會知道。
她甚至都懷疑,院子裏那條蛇該不會就是這新來的找人放的吧?
要不然,為什麼別人家院子都沒有,偏偏就她家院子裏有。
要是薑琴和王娟知道她這麼想,絕對要提醒她,別人家院子也不像她家一樣,滿院子的花盆啊。
這麼多花盆壘在一起,底下的土地都是濕潤又陰涼的,還是有落葉和花瓣掉在地上,時間久了,腐朽浸入土壤。
別說是蛇了,就是現在去翻個地,大概率都能翻出不少蚯蚓來。
何婉晴當然是不知道這些的。
京市的家裏也一樣有很多花,從來沒見過蛇。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懷疑很有可能是真的。
偏偏這時候,她還聽到後邊明顯更加急促的腳步聲。
她匆匆往後看了眼。
謔!
她們什麼時候跟這麼緊的!!
她們是不是想先她一步到後勤部!她們是不是想在白主任跟前表現自己的積極主動??沒準,她們還能趁她晚到的功夫,在白主任麵前給她上眼藥!
不、不對。
都不用上眼藥。
一樣的時間喇叭通知的,別人還帶著孩子呢,她何婉晴都能比別人晚到,那白主任可不就會覺得她態度不積極了!!到時候會不會影響培訓結果?
可惡!
心思如此深沉!!
何婉晴的眼尾餘光掃到距離自己不過三五米遠的薑琴等人,不行,她可不能被這種人比下去。
她一咬牙,腳地下倒騰得飛快,整個人直接從快步走,變成競走,然後更進一步,直接變成了跑步。
後頭的王娟和薑琴都驚呆了。
王娟:“這是怎麼了?什麼事能這麼著急?”
本來王娟就因為何婉晴也去後勤部的事兒,有些懷疑,這次可能不是為了小黃魚的事兒了。
這會兒看到一向矜持的何婉晴第一次不顧形象,跑這麼快。
王娟心裏更加狐疑了。
連薑琴都有些拿不準了。
“不能是出什麼大事了吧?”
兩個人對視一眼。
誰都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本來王娟還打算就送送薑琴,正好說會兒話,一會兒到自家門口了,剛好她就回家去了。
這會兒明擺著是有事兒,王娟都不走了。
她現在自認和薑琴關係好,薑琴剛來隨軍,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男人也不在身邊,她作為大姐能不跟著照顧點?
“走!我陪你去!”
兩個人就也跟著腳步快起來。
嬰兒車的輪子在地麵上碾出咕嚕嚕的聲音來。
後頭的腳步聲和車軲轆聲越快,前麵何婉晴的跑步速度也跟著加快。
前麵何婉晴跑得越快,薑琴和王娟就不免覺得事態更加緊急,也跟著加快。
於是,從家屬區到後勤部的這一路上,不少人就眼見著這一前一後一行人,就跟屁股後頭有什麼在追一樣,跑得飛快。
這是發生了什麼?
這年頭,誰不愛看熱鬧啊。
於是。
本來是幾個人往後勤部跑,慢慢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等一行人到了後勤部的時候,滿滿當當二三十號人,把白主任都給驚呆了。
“你、你們這是幹什麼?”
這各個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樣子,白主任一時都著急起來。
“是家屬區出什麼問題了?還是又出現蛇了?”
一聽到這個字,何婉晴喘著粗氣都忍不住臉色一白。
王娟反問:“白主任,不是後勤部廣播裏喊我們來的嗎?”
白主任:“廣播裏不是隻叫了薑琴同誌和何婉晴同誌嗎?那你們是?”
王娟此時看看後勤部這些辦事人員的表情,也大概猜出來,她和薑琴之前是誤會了。
根本沒出什麼大事。
一時也有些訕訕。
暗暗瞪了眼叫她誤會的何婉晴:“我們來湊湊熱鬧。”
後邊跟著的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她們是真的來湊熱鬧的。
後勤部跟軍屬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大到隨軍名額申請,檔案管理,分房申請,工作安排,小到工資福利分發,物資分配,甚至包括何婉晴家院子裏出現了蛇,那也是要報告到後勤部的。
之後後勤部還會根據實際情況,決定要不要進行驅蛇除蟲行動。
身為後勤部領導的白主任,自然也和軍屬們相處得最多。
白主任看著嚴肅,但軍屬們也都知道,白主任公事公辦,她絕對不會讓你多得什麼,但也絕對不會讓你少得什麼。
一些年輕的剛來隨軍的軍屬還會畏懼白主任,不敢跟她說笑。
但一些隨軍年限長的軍屬,跟白主任可就熟絡多了。
就有人直接笑問:“白主任,這把人喊來是有什麼事兒嗎?有什麼好事可得想著咱們大夥兒啊。”
白主任雖然沒笑,但眉眼之間倒也鬆快。
“是有兩件好事,不過這次跟你們倒沒什麼關係。”
軍屬們紛紛攛掇:“說說,白主任快說說,怎麼就沒關係了。”
這邊一大幫人吵吵嚷嚷。
何婉晴聽著都覺得沒規矩,忍不住皺眉。
眼神在辦公室裡掃視了一圈。
就見除了她意料之中的毛丫,竟然還有不少人。
其中就有一個她認識的張玲子。
怎麼回事?
毛丫也就算了,這張玲子連小學都沒上過幾年,怎麼也來競爭老師崗位了???
這白主任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正想著呢,耳邊傳來白主任響亮乾脆的聲音。
“何婉晴同誌呢,是來跟毛丫同誌她們一起,確認離島去養殖場參加培訓的日期和具體注意事項,至於薑琴同誌呢,她是……”
“什麼養殖場???!!!”
何婉晴不可置信的聲音打斷了白主任的話。
整個辦公室瞬間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