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這邊,這邊那是不是蛇?!”
“還有那邊!我剛才就聽到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何婉晴臉慘白著,人站在台階上,根本不敢動一下,邊上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她都會被嚇得肩膀一抖。
秦連峰手裏拿著長長的鐵鉗,順著何婉晴的話,在院子裏來回撥動草叢。
但院子就那麼大。
能有一條草蛇,估摸著都是天氣熱,從別的地方爬過來的。
“已經沒有了,婉晴你放心吧。”
他收回了鐵鉗,此時,他完全已經把之前的事情忘到了腦後,看著臉色慘白的何婉晴,心裏簡直被心疼完全佔據。
他上前作勢就要去抱何婉晴。
卻在剛向著何婉晴走了沒幾步的時候,被她一聲喝止。
“你別過來!”
秦連峰腳下猛地一頓。
臉色也有些僵硬。
何婉晴簡直都要瘋了。
秦連峰的鞋子踩過蛇爬過的地麵。
秦連峰的手握過抓住蛇的鐵鉗。
她甚至覺得,秦連峰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蛇的味道。
光是想到,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她皺眉捂住了口鼻。
“你先拿上澡票去洗澡,我去給你拿一身乾淨衣服,你身上這身衣服都扔掉!鞋子也不要!還有這個鐵鉗,也扔掉!”
秦連峰總算是反應過來。
何婉晴不是嫌棄他,而是嫌棄這身衣服和鞋子可能沾過蛇。
他是知道妻子愛乾淨的,卻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嚴重。
一時還有些失笑。
卻還是願意哄著妻子。
“好好好,我都扔了,都扔了,你別怕。”
他話音剛落,在院子外頭一直看熱鬧的鄰居就眼睛一亮,開口朗聲道:“秦指導,這衣服反正都是要扔的,你給我吧,別浪費了,我們家老張雖然比你矮點,但衣服能塞進褲腰裏,也沒事。”
秦連峰本來就是比較大方的性格。
這會兒聽到這話,倒也沒覺得怎麼樣,很乾脆地就點了點頭。
“行啊,那等我洗了澡回來,拿給你。”
鄰居一下喜笑顏開:“不用!我讓老張去澡堂等你!”
邊上其他軍嫂都沒想到這都能成。
頓時都眼睛一亮。
一時間,好幾個軍嫂七嘴八舌。
“秦指導,這鞋你給我吧,我家誌強跟你鞋碼一樣。”
“秦指導,這鐵鉗你給我吧,我家裏剛好缺一個呢!”
“秦指導,這皮帶你還要不?”
前幾個還好。
雖然聽著有越來越得寸進尺的趨勢,但反正秦連峰看何婉晴的意思,這一身要是不全扔了,她估摸著都不會讓他進門。
反正都是要扔的。
那與其扔了,不如就送給鄰居。
結果,這邊秦連峰正好脾氣地一一點頭呢。
那邊,一個軍嫂就喊了聲:“秦指導,這條草蛇能給我不?我拿回去給我家老朱補補。”
秦連峰剛要回話呢,就聽始終站在台階上沒說話的何婉晴失聲驚叫。
“你要吃?!!”
說話的軍嫂都被她嚇了一跳。
肩膀抖了抖,不明所以道:“你也要吃?你要是想吃,那我就不要……”
“誰會吃那種東西!!”
何婉晴臉色青白。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喉間一陣翻湧。
她深深看了說話的軍嫂一眼,捂著嘴轉身就往屋裏走。
那軍嫂都傻了。
指著何婉晴問秦連峰:“你媳婦兒這是什麼意思啊?這到底是給還是不給啊?”
秦連峰趕緊賠笑:“給!給!嫂子你直接拿走就行!這竹簍也送給你了,不用還回來。”
哪怕何婉晴沒說,秦連峰也知道,這竹簍是絕對進不了自家的門了。
那還不如直接送人了,也免得這個嫂子對妻子有意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想到自己男人和孩子今晚能吃到一頓實打實的肉,那軍嫂的臉色已經好很多了,再聽到又多得了一個竹簍,那臉上的笑意簡直都要溢位來了。
“成,那就謝謝秦指導了。”
這好一通送,拿人的手短。
幾乎來看熱鬧的周圍幾家鄰居都拿了一兩件東西。
也是陰差陽錯,這麼一來,也沒什麼人會說何婉晴生活作風的問題了。
等到秦連峰洗了澡換好了衣服回來,剛要進屋去,在門口玄關處就被何婉晴喝止了。
“你那雙鞋也踩了外麵的地麵,你脫了,我給你拿拖鞋了,你穿拖鞋再進來。”
秦連峰無奈:“那要這麼著,你以後不出門了?”
這話一出,何婉晴的臉色更白了。
不光是想到,隻要一出門,就一定會踩到蛇爬過的地麵上。
更進一步,誰知道,那蛇曾經爬過多少地方!
有沒有順著台階爬到屋裏來?
不是說蛇喜陰嗎?
還有比屋裏更涼快的地方嗎?
她連坐在沙發上,都覺得沙發座底下會不會趴著一條蛇。
這個時候,她開始後悔,之前她為了追求能在屋裏也能聞到花香的氛圍感,家裏的窗戶幾乎一天24小時都不關了。
誰知道,那蛇有沒有在某個半夜爬到屋子裏來。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你把院子裏的地都給鏟了。”
她下意識道,說完,才反應過來什麼,“對,都鏟了,你給我建一個洗澡間和廁所。”
秦連峰有些詫異和不解:“你之前不是說,院子裏隻能種花嗎?建了洗澡間和廁所,你的花養到哪裏去?”
之前,他也提過,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樣,在院子裏砌個灶,方便以後生活。
但當時何婉晴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他。
還說她隻想要一個種滿了花的院子,不想要有其他東西。
秦連峰習慣了縱容她的需求,所以之後他再也沒提過要在院子裏建什麼。
何婉晴卻覺得秦連峰不心疼她。
如果是真的心疼她愛她,又怎麼會想不到要給她單獨建一個洗澡間和廁所呢?
她也不想多說什麼。
因為她認為,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哪怕是不用嘴說,也應該能心意相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她光是要跟秦連峰說明白自己的心意,都覺得疲憊。
“那是之前,我現在不喜歡花了,就想要一個洗澡間,不可以嗎?”
秦連峰對何婉晴的情緒感知還是很敏銳的。
一察覺到妻子的語氣有些不耐,他立馬就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可以!當然可以!我馬上就去找人弄石磚和水泥去。”
他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討好地笑道:“還好婉晴你過兩天就要離島去培訓,等你回來,我這院子也差不多拾掇好了,你就不用害怕了,我用石磚把這地都給鋪一遍,保管再也不會有蛇……”
“你還說!”
秦連峰趕緊哄她:“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何婉晴現在根本聽不得這個字。
但秦連峰前麵說的話倒是沒錯。
還好她馬上要去培訓了。
她不在家,至少能離蛇窩遠一點。
本來何婉晴對出門去培訓這件事,還是有些不情願的。
在她看來,這家屬區還有比她更適合當小學老師的人嗎?她都感覺自己是大材小用了!結果竟然還要跟毛丫那種沒什麼文化的鄉下女人爭名額!
簡直是豈有此理。
而且出門就意味著要離開自己的舒適區,誰知道,培訓地的住宿條件,夥食條件和各種環境怎麼樣。
何婉晴之前跟王娟她們說的還真不是假話。
換了一個陌生環境,她是真的容易睡不著。
可想而知,出門半個月去完全未知的的地方培訓,對何婉晴來說,是一個多大的挑戰。
但現在,再大的挑戰和困難,都沒有讓她在這個可能還有蛇的院子裏睡覺這件事來的可怕了。
因為這,家屬區的喇叭裡通知她去後勤部的時候,何婉晴簡直是歡欣雀躍。
但很快,這種歡欣雀躍,在她聽到一同被通知前往後勤部的名字裏,竟然還有“薑琴”的時候,瞬間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