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逐漸從正當頭往西邊慢慢滑落。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裏。
在這樣好的陽光裡,屋裏的兩個人卻都隻能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歪倒在門邊的殘破書架,麵麵相覷。
良久。
王娟看著明顯呆住的薑琴,到底記著自己年長幾歲,關鍵時候得扛事兒啊。
嚥了咽口水:“你之前說,這傢具是革委會弄去百貨商店的?”
薑琴的腦子裏也嗡嗡的。
從閨女的心聲裡知道這書架裡藏著小黃魚是一回事。
真的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葫蘆島的太陽烈。
曬在那藏在薄薄木板裏麵露出一個角的金子上,都晃眼。
聽到王娟的話,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王娟立馬就想到一件事:“這書架裡藏著小……”她話一頓,小心看了眼周圍,把原本的“小黃魚”三個字嚥了回去,“藏了這東西,那其他那些傢具呢?不會也有吧?”
薑琴知道沒有。
要是有的話,閨女的心聲裡不會沒提到。
但她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
默默跟著王娟去把其他傢具都抬了一遍。
兩個人也有經驗了。
這重量明顯不對勁的,裏麵肯定有問題。
但兩個人把院子裏的其他傢具都抬了一遍,也沒發現第二件重量有問題的傢具。
王娟抹了一把汗:“那還真就這一件?”
她看了眼門口的書架,又看看薑琴:“妹子,你這打算怎麼辦?”
說實話,王娟此時也有些後悔。
你說她幹什麼多此一舉,非要幫人抬傢具呢?
你說說現在這,多尷尬。
這可是小黃魚誒!!
哪怕就一根,放在外麵也得百來塊錢吧?
更何況,就這書架的重量,裏麵少說也藏了十幾二十根吧?
這要不是她在這裏,這薑琴和顧兆不就能直接藏起來自家用了嗎?
這可真不是王娟亂想。
反正王娟自己是覺得,要是她家的傢具裡發現了小黃魚,她一準兒是悄悄藏起來,等以後找機會再出手的。
但現在她這個外人在這裏,這不把人給架起來了。
她想了想,當即道:“這事兒姐就當不知……”
“王姐,這東西上交得找哪個單位啊?後勤科嗎?”
薑琴的話直接讓王娟懵了。
“上、上交?”
“對啊。”薑琴很是理所應當,你要說隻有一兩根小黃魚,沒準她還會動搖一下,但剛才她聽淼淼那心聲的意思,這小黃魚肯定不少,還牽扯到特務。
薑琴自問不是什麼有見識的人。
但她是個有底線的人。
這東西她留在手裏,也心不安。
她相信,顧兆也是一樣。
她之所以選擇在王娟麵前直接暴露出小黃魚的事情,也是考慮到了那個賬冊的問題。
她不知道具體涉及到特務,是怎麼涉及的,內容敏不敏感,會不會對顧兆有影響。
王娟算是一個第三方。
以後就算是出事,他們家也能避免被牽連到。
或許是薑琴的表情足夠堅定,王娟也就愣了那麼幾秒,隨即一咬牙。
“成,這東西放著也不安全,早交出去早安心。”她左右看了眼,“你就待在家裏,今天後勤科休息,我去找白主任來,你等著!”
說著,她果斷往一號家屬院的方向跑。
沒過多久,她就氣喘籲籲地回來。
與此同時,身後還跟著同樣滿頭大汗的白主任,餘政委,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營裡回來的顧兆。
一進院子。
幾個人率先就看到了在門口橫放著的書架。
以及書架最下麵用一塊布蓋住的一角。
白主任聲音都在飄,喘得不行,努力控製音量:“這就是那個書架?”
領著他們來的王娟和屋裏坐著等人的薑琴齊齊點了點頭。
薑琴還主動上前,掀開了蓋著的布。
瞬間,裏麵因為磕破了一塊木板而露出來的小黃魚的一角就露了出來。
白主任呼吸一滯。
這倒還真不是因為白主任沒見過世麵。
後勤部裡就有財務科,這偌大一個軍區,每個月進出的財務真是跟流水一樣。
光是每個月給軍屬們發的工資和票證補貼,都是一筆驚人的數字。
但這些錢是公家的,是軍屬們的,不屬於財務科。
白主任是後勤部的主任,也不是財務科的科長,這錢也不經過她的手。
況且,錢是錢,小黃魚是小黃魚。
知道是小黃魚,和親眼見到小黃魚。
根本是不同的概念。
跟在後邊的餘政委和顧兆臉色也微變。
這顧兆還是餘政委叫人去通知的。
他會跟過來,還是因為擔心這王娟同誌是不是搞錯了,錯把黃銅認錯成黃金了。
結果這一看,擺明瞭不是黃銅。
再一結合這傢具是革委會送到百貨商店的,餘政委都不由挑了挑眉,眼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