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半個家屬區的軍屬們都因為這個養殖場招工的通知沸騰起來。
但就如白主任所預料的一樣,這崗位還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幹也願意乾的。
尤其是,目前張貼出來的通知裡隻說要招養殖場工人,上麵寫的招工要求裡根本沒有學歷要求,隻著重寫了要能吃苦耐勞,不怕髒亂差的環境,有養殖經驗者優先。
這條件,明晃晃就是招的養殖工人。
可不是什麼坐辦公室的後勤人員。
於是,自覺有學歷的軍屬先退了一波,然後是沒有養殖經驗,怕養壞了要賠的軍屬們又退一波,最後是家裏男人嫌棄不體麵,不讓去的軍屬再退一波。
通知是禮拜天一早張貼出去的,就是為了給軍屬們好好考慮和家裏人商量的時間。
不少軍屬也許在剛看到通知的時候,一時衝動,就直接來找她申請。
一旦給她們一點時間好好考慮,大部分人就都冷靜下來了。
這也能幫助白主任篩選出真正願意做事的人。
隻是她也沒想到,最先找上來的竟然會是何婉晴。
但也因此,白主任心裏打定主意。
對這樣一個思想覺悟高的同誌,不能因為她家庭背景的問題就直接一刀切,還是要鼓勵她這種追求進步的行為。
她等明天上班,就把何婉晴的名字寫到名單第二個,僅次於毛丫同誌!
這名單是要交到寧省養殖場的,到時候,養殖場負責培訓的工作人員會根據名單上名字的排列先後,判斷培訓的重點物件。
這可算是白主任對何婉晴實打實的看重了。
隻是,何婉晴覺不覺得這是對自己的看重,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說回到顧家這邊,吉普車在半路停下放何婉晴下來的時候,還沒多少人注意到。
但吉普車一路開到顧家院子門口,這前後左右鄰居可都在家看著呢。
又因為這養殖場招工的事兒,好些個心裏沒主意的軍嫂都忍不住聚在一起商量。
像是王娟家,今天就聚了不少人。
這些人聚在院子內外,一邊說著閑話,討論著養殖場工人一個月能給二十多還是三十多工資的時候,一邊就眼睜睜看著顧兆和薑琴大包小包地從吉普車上下來。
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無一不有。
這還沒完。
沒過多久,一輛三輪車就停在吉普車後頭。
三輪車的車鬥裡,裝著滿滿當當的,全都是各色傢具。
從大件如實木書桌,書架,矮腳床,到小件如筷籠刀架,應有盡有。
最重要的是——
“娘誒,這老顧哪來那麼多傢具票的?那些可都是實木傢具吧,看著可不像是新木頭打的。”
新傢具和二手傢具的差別可太大了。
一眼就能看出來。
顧兆和薑琴根本沒去管外頭影影綽綽的議論和眼神,這傢具進門,尤其是二手傢具,還不能直接就搬進家裏去。
畢竟是二手傢具,薑琴打了水和消毒劑來,在院子裏把這些傢具都給重新擦洗一遍。
本來這些傢具都堆疊在三輪車的車鬥上,看著就已經挺多的了。
等到一件件從車鬥上搬下來,再一一陳列在院子裏,幾乎把不算大的前院都給擠得快無處落腳了。
也就是顧家這院子裏還沒種什麼花啊菜啊,要不然,這傢具都沒處擺去。
這滿院子的傢具就已經夠讓左右鄰居瞠目結舌的了。
偏還沒完。
薑琴又把新買的衣服都給拿出來簡單淘洗過一遍,然後全晾在院子裏。
這種新買的衣服說臟也臟,畢竟是工廠裡過來的,中間不知道多少人碰過,沾過不知道多少灰塵。
但說不臟也不臟,畢竟不像是小孩子平時弄髒的衣服那樣,全都是要用力搓洗才能搓乾淨的頑固汙漬。
她自己的一條凡立丁長褲,一條裙子,顧一寶的一件海魂衫,一條燈芯絨褲子,還有一套新買的床單被套枕巾,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簡單在水裏淘洗一遍掛在院子裏,迎風飄揚,床單上鮮艷的紅花簡直是紮人眼。
這種花開富貴樣式的床單可是不少人家結婚時才捨得花錢買的。
就連之前對薑琴印象還不錯的苗大嫂都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這也太能花錢了。”
張玲子更像是抓住了薑琴把柄似的,興奮道:“你看看,我就說她不是持家,這不,老婆婆才剛走,就馬上去商店買東西,這就不是個正經過日子的樣子!”
你還別說。
以前張玲子說的話,大家就算是沒有明麵上反駁,但心裏多少還是知道她是在說瞎話的。
但這次這句話,在場倒有不少軍嫂都贊同。
這的確是太能花錢了,不像是正經過日子的樣子。
再有錢,也就隻有顧兆一個人掙錢,她家裏三個孩子呢,手裏這麼握不住錢,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喲。
大家都是軍嫂,平常遇到困難了,互相搭把手都是應該的。
但日常的時候,誰和誰有矛盾,誰看不慣誰,那也都是正常的。
就是大團結都有不喜歡的人呢,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薑琴和顧兆既然決定買了,就想過會在家屬區引來議論和關注這件事。
但日子是自家過的,總不能因為擔心別人議論,就錯過這次這麼好的機會。
反正他家買的這些東西來路都正當,花的錢雖多,也都是自己掙的,不怕別人說。
反過來說,要真因為這點事,就對他家有什麼意見,那也剛好起到了個篩選的作用。
薑琴就不是個會為了個“勤儉持家”的名頭,就委屈自己和孩子的性格。
在老家的時候,顧一寶的零食就沒少過。
總不可能來隨軍了,反而生活條件還下降了。
看不慣她這個做派的,不如一開始就別來往太多,免得以後互相看不慣撕破臉,反而鬧得難看。
但薑琴屬實也沒想到,第一個上門來的人會是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