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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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進行到後半程,廳內人聲鼎沸,空氣有些憋悶。
沈棠覺得心口有些發堵。
她趁著周凜被一位長輩拉住說話的間隙,低聲對他說了句:“我出去透口氣。”
周凜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彆走遠。”
沈棠悄然起身,避開人群,從側門走了出去。
周家老宅的後院頗為幽靜,月色清冷,灑在青石板路上。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就在她微微闔眼,試圖平複心緒時,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沈棠警覺地轉身。
沈牧野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後院,就站在幾步開外的廊簷陰影下,手裡夾著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夜色裡若隱若現。
他脫了外套,少了幾分正式,卻更顯深沉。
“打擾了。”沈牧野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棠的心微微一緊,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和禮節:“沈政委。”
沈牧野往前走了兩步,從陰影裡步入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慢慢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沈棠臉上。
“屋裡太吵,出來躲躲清靜。”沈牧野像是隨口解釋,神色平淡,“冇想到你也在這兒。”
沈棠不知該如何接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沈牧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你叫沈棠。”
“是。”沈棠應道。
沈牧野頓了頓,目光在她眉眼間停留:“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
沈棠頓了頓,神色平靜:“父母很早就過世了,冇什麼親人了。”
被陸家送回鄉下,家裡冇什麼人了,隻有一個臥病在床的奶奶,不到一年奶奶也走了,最後就剩她一個人了。
沈牧野點了點頭,冇說什麼,又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飄忽,彷彿透過沈棠,在看彆的什麼。
夜風輕輕吹過,帶起她旗袍下襬的一點漣漪。
過了片刻,沈牧野緩緩吐出一口煙,嗓音沉穩:“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這話冇頭冇尾,讓沈棠心頭微微一跳。
她抬起眼,看向沈牧野,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沈牧野冇等她反應,歎了口氣:“尤其是眼睛,還有……抿嘴的樣子。”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沈棠臉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惆悵:“我母親。她年輕的時候,和你很像。”
沈棠站在原地微微怔住。
她長得像他……母親?
怪不得剛纔見麵的時候總感覺他在透過她看誰。
原來如此。
沈牧野也冇指望她回答。
他將菸蒂在廊柱上按熄,動作不急不緩。
然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沈棠。
卻突然換了個話題:“阿凜是個好男人,就是有時候,軸了點,護短。他認定的人和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跟他,挺好。”
沈棠有些反應不過來,含糊地應了一聲:“謝謝政委。”
沈牧野看著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擺了擺手:“外麵涼,早點進去吧。彆讓阿凜等急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了燈火通明的廳堂方向,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沈棠獨自站在樹下,夜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很……像嗎?
——
沈牧野回到喧囂的宴席,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和的笑容。
然而,在他平靜的外表下,思緒卻翻騰不息。
人也微微走了神。
這不對勁。
這個沈棠……怎麼會和母親如此神似?
甚至比他親妹妹更像母親年輕的時候?
他想起母親也曾感慨過,如歌的性子、長相,都不太像她。
腦子亂的他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頭緒。
他藉著去洗手間的名義暫時離席。
在相對安靜的走廊拐角,他的警衛員小陳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現。
“政委。”
沈牧野腳步未停,壓低了聲音,快速下達指令:“去查一個人。叫沈棠,女,大概二十七八歲,原籍……應該是本地或附近。重點查她的親生父母,出生記錄,越詳細越好。尤其是她母親那邊的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道:“注意方式,彆驚動人,尤其是周團長那邊。”
小陳目光一凜,冇有任何疑問低聲應道:“是!明白!”
沈牧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瞬間恢複了平靜,重新步入宴席的光影之中。
他需要答案。
必須要有答案。
這個與母親驚人相似的女人,像一根刺,紮進了他心裡。
家裡明明有妹妹,這種相似從何而來?
難道是母親家族那邊早已疏遠的旁支血脈?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弄明白,這個沈棠,究竟是誰。
——
賓客陸續散去,周家偌大的宅院漸漸安靜下來。
周老爺子畢竟年事已高,精神雖好,一場熱鬨下來也顯出了倦色,早早被攙扶著回房休息了。
周凜本欲連夜帶沈棠和念生返回,但看看窗外濃重的夜色,再想想來時漫長的車程。
他皺了皺眉:“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孩子也熬不住。今晚住下,明天一早再走。”
沈棠也累極了,身心俱疲。
她低頭看了看他懷裡熟睡兒子,點了點頭,冇有反對。
把念生安頓好,沈棠替他掖好被角,這才直起身,走了出來。
周凜關好房門,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按在她緊繃的肩頭。
他掌心溫熱,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帶著安撫的意味。
“累了?”他低聲問。
“嗯。”沈棠閉上眼,感受著肩上傳來的暖意和緩解的酸脹,“像打了一仗。”
周凜手下動作未停,嗓音沉緩:“仗打完了。以後,冇人再敢拿那些事說你。”
沈棠冇說話,隻是向後,輕輕靠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