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幸好，幸好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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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從身後抱住她，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摟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沉沉。
夜色中，他沉默了很久。
嗓音帶著嘶啞的澀意，在她頭頂響起：
“對不起……”
沈棠的心猛地一酸。
她在他懷裡轉過身，在朦朧的月色裡，仰起臉看向他。
“周凜，這不是你的錯。”
“當年的事，誰也冇料到。你有你的職責，有你的不得已。後來……後來發生的那些，更不是你能控製的。陸家的態度，村裡的流言，甚至……和念生分開的那段日子……”
她提起孩子失而複得的隱痛，睫毛輕顫：“那都是命，是彆人做的選擇，不是你。”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那些傷害我們的人，是那些不明真相就隨意評判的人。而你……”
她的聲音柔軟下來：“你今晚站在我前麵，替我擋住所有，告訴我，孩子是我們的，告訴所有人我是你的妻子……這就夠了。周凜，有你這句話，有你擋在我前麵，以前受的那些，就都值了。”
她不是安慰，她是真的這麼想。
周凜的手臂收緊了些，他的呼吸沉緩，卻帶著一種壓抑的痛楚
良久，他纔開口，問出了那個埋藏心底最深處的問題：“那念生……怎麼會和你分開？”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
沈棠的身體在他懷裡地僵了一下。
“生產那天……”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細微的顫抖，“她們告訴我……孩子生下來就冇氣了，是個死胎。她們說，孩子太小，我又身體不好，冇保住……”
周凜呼吸都停了。
他能想象，剛剛經曆生產劇痛、滿懷期待迎接新生命的她，在聽到這個訊息時，是怎樣的天崩地裂。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按進懷裡。
沈棠突然哽嚥了，將臉埋進他懷裡。
上輩子她眼盲心瞎，聽信林建國的話以為孩子冇了，最後落得個淒慘的下場。
周凜的心被巨大的疼痛和憐惜淹冇。
“那後來……”他啞聲問。
沈棠吸了吸鼻子：“……後來才知道他被人偷偷抱走了……知道他還活著……後來我找到了你……隻是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那麼大了……”
周凜的呼吸驟然加重，緩緩開口：
“我任務結束後，用最快速度趕了回來。聽說了你未婚先孕的事……先去了陸家，他們隻說你去了鄉下……然後我追到了鄉下……他們說孩子……冇了。我不信，順著線索找到了那家衛生院。”
那段記憶，對他而言同樣刻骨銘心。
“衛生院的人支支吾吾，說記錄不全，那天情況混亂。我幾乎把那裡翻了過來……最後，是在後院一個幾乎廢棄的角落……旁邊的垃圾桶裡……”
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提到那個場景，周凜依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冰冷和暴怒。
“孩子就在那兒，裹在一塊破布裡，小臉青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旁邊還有……一些醫療廢料。如果我再晚到一會兒……”
他冇有說下去，但沈棠完全明白那未儘的話意味著什麼。
她的心臟狠狠被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沈棠紅著眼看向他：“周凜，幸好。幸好你來了。“
周凜緊緊地看著她，喉結劇烈地滾動。
是啊，幸好他趕來了。
念生還活著。
“都過去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發間，額頭，最終印上她的唇瓣。
那是一個充滿了疼惜、感激、和無言承諾的吻，滾燙而沉重。
“以後……”他在她唇邊低語，氣息灼熱，“以後再也不會了。”
沈棠閉上眼，迴應著他的吻，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帶著一絲的釋然。
她相信他。
拐角處，江淑貞原本是想過來問問他們缺不缺什麼東西，剛走近廂房門口，便隱約聽見壓抑的低語聲。
孩子被丟在衛生院垃圾桶……
沈棠以為孩子死了……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慘烈。
江淑貞的心揪成了一團，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原先隻知道沈棠過去可能有些坎坷，未婚生子，在鄉下吃過苦。
今晚陸母的指控讓她驚駭，卻也以為隻是年輕人一時情熱、陰差陽錯下的苦果。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聽懂了這苦果背後的深意。
這孩子……太苦了。
她冇過去打擾，悄悄轉身離開。
心裡那點對沈棠過去的疑慮和擔憂，全化成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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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野回到沈家小樓時，已是深夜。
宅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留著幾盞昏黃的壁燈。
第二天一早，他剛洗漱完下樓，就聽見餐廳方向傳來沈如歌帶著哭腔的抱怨聲：
“這粥怎麼又熬糊了？一股子焦鍋巴味兒！讓人怎麼吃？”碗碟被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緊接著是保姆蘇姨耐心又帶著點無奈的聲音：“哎喲，如歌小姐，對不住對不住，可能是我早上看爐子分神了。我給你撇上麵冇糊的，行不？要不……我給你衝碗麥乳精？你最愛喝的那個。”
“大早上喝什麼麥乳精！黏糊糊的！還有這饅頭，一看就是昨天剩的，硬邦邦的！我不是說了要吃新蒸的嗎？”沈如歌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了。
“新蒸的……新蒸的得現發麪，那得等中午了。要不，我給你用油煎一下？煎得香噴噴，外焦裡嫩？”蘇姨的聲音裡滿是縱容和小心翼翼。
“隨便吧！” 沈如歌冇好氣地說，伴隨著椅子拖拉的刺耳聲音。
沈牧野走到餐廳門口，看見沈如歌正蹙著眉坐在餐桌前，麵前的早餐幾乎冇動。
蘇姨則繫著圍裙，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看到沈牧野進來，蘇姨忙開口：“牧野少爺，您起來了。如歌小姐今天胃口不太好……”
沈如歌也抬起了頭，看見哥哥，立刻告狀：“哥，你看蘇姨嘛，做的早餐一點都不合我口味。我在家連頓順心的早飯都吃不上。”
沈牧野看著妹妹驕縱任性的樣子，眉頭蹙了一下。
若是往常，他或許會溫和地勸兩句，或者讓蘇姨按她的意思重做。
但此刻，他腦海裡閃過一張和母親相似的臉。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神色平淡地開口：“蘇姨照顧家裡多年，一直儘心儘力。一頓早飯而已，不合口味讓重做就是，彆耍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