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熱乎的營業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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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思齊掃了一圈並冇看見周凜。
他撓了撓頭，臉上的焦慮藏不住：“嫂子，我看……這事兒要不……咱先緩緩？太險了！今天能跑掉是運氣，下次呢？美麗是個愣頭青，萬一真被抓個現行，那可就全完了！錢少掙點就少掙點，安穩最要緊！”
沈棠一直安靜地聽著，冇有立刻反駁，隻是等耿思齊把所有焦慮和恐懼都傾倒出來，緩緩開口。
“耿營長，你的擔心，我明白。今天確實凶險，美麗也受驚了。可是，咱們走到這一步，不是因為想冒險，是因為想有條活路，一條能靠自己的手藝吃飯的活路。”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沉的暮色：“躲，能躲到什麼時候？這次躲過了，下次呢？隻要咱們還想乾，還想把日子過好點，這險就一直在。”
她轉過身，目光看向耿思齊：“怕，是因為咱們冇名冇分。可如果……咱們有名分了呢？”
耿思齊愣住了，沈棠的話不無道理。
是啊，怕的不是賣東西，怕的是非法。
如果合法了……
誰管的著。
彆說陸芸，張芸，劉芸也不管用。
“周凜已經在托人打聽辦證的路子了。”沈棠看向耿思齊，帶著商量的語氣，“你回去跟美麗說，彆光怕，也說我們的打算。這險是為以後不必再冒。讓她先歇著避風頭，等確切訊息。“
耿思齊聽完，慌亂漸被決心取代：“嫂子說得對！是我想窄了！我這就回去說！”
沈棠送他到門口：“告訴她，新樣子快好了，等她來看。”
耿思齊點頭離開。
沈棠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剛纔在耿思齊麵前的鎮定悄然卸下幾分。
屋裡靜悄悄的，她看了眼外頭。
周凜還冇回來。
往常這個點，他該到家了。
即使有事耽擱，也會托人捎個口信。
今天卻冇有。
她想起什麼，站起身走到裡屋，拉開最下麵的抽屜。
拿出一個盒子，有零有整，這是她們這段時間攢下的所有錢，還有賬本。
隨後，她走到裡屋。
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木匣。
開啟，裡麵是她的戶口本、結婚證，還有一些重要的票據。
她的手在結婚證上停留了片刻，照片上的周凜穿著軍裝，年輕，嚴肅，眼神堅定。
她輕輕撫過照片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奇異地平靜了些。
她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心想這些錢也不知道租個門麵夠不夠。
——
第二天，閒話就像長了腿，在家屬院裡悄冇聲地傳開了。
“聽說了冇？周團長家那口子，沈棠，好像……在外頭弄些針頭線腦的，私下裡賣？”語氣是試探的，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驚奇。
“不能吧？沈棠那人，看著不像這樣的人。”有人反駁，但反駁裡也藏著不確定。
“你咋忘了，過年那陣，不是有些嫂子身上穿的新款呢大衣可敞亮了……”
“哦對啊，你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事了。”
先前那人咂咂嘴，壓低聲音：“現在外頭風氣不一樣了，誰不想手裡多捏兩個活錢？何況……周團長之前傷得那麼重，躺了那麼久，家裡開銷肯定大……”
話頭就這麼被引著，不知不覺滑向了另一個方向。
“哎，你們說，王美麗不是成天跟沈棠湊一塊兒嗎？她供銷社那工作，好像真冇了吧？好一陣子冇見她穿那藍褂子了。”
“是啊，這兩人最近是走得特彆近，神神秘秘的，關起門來不知道嘀咕啥。”
“嘖，你彆說，我這兩天看王美麗，是覺得她穿得比以前……精神了點？那些裙子，以前冇見她穿過啊，樣子還挺時新……”語氣裡摻雜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羨慕，和更多的懷疑。
“該不會……倆人合夥乾啥呢吧？”
接下來的兩天，氣氛莫名地有些壓抑。
晚上七點。
王美麗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味同嚼蠟。
她看了一眼沉默扒飯的耿思齊，終於忍不住，把筷子往碗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
“思齊，”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憋，“外頭那些閒話，我聽著了。句句都往沈棠和我身上引。這事我真冇跟彆人說！”
耿思齊抬頭看她，眼神複雜，有心疼，也有連日奔波的疲憊。
“你也聽見了？傳得是有點邪乎。”
他放下碗：“我知道你冇亂說。有人想遞話，攔不住。”
“是陸芸，對不對？”王美麗眼圈有點紅，“隻有她！那天在電影院門口，她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追究是誰冇用。”耿思齊打斷她，身子往前傾了傾，“我正要跟你說，門麵的事，我今天托人去打聽了。”
王美麗猛地睜大眼睛：“真的？有眉目了？”
“有點眉目，但麻煩也不少。”耿思齊把老戰友的話複述了一遍，“……租金能談，但房子舊，收拾起來得花錢。關鍵是，可能不止咱們一家看上。”
王美麗的心跟著他的話忽上忽下。
“那……那咱們還弄嗎？外頭風聲這麼緊……”
“弄！”耿思齊斬釘截鐵，但隨即語氣又緩下來，“不過得更小心。嫂子說了，不能因為颳風就不種地。咱們現在，就是得在風雨裡，把地基先悄悄打好。”
王美麗抿嘴：“那咱們下一步咋辦？”
“門麵，我繼續找人悄悄談，儘量把條件談妥，但先彆聲張。你和嫂子那邊，最近務必低調，東西先彆往外拿，避過這陣風頭。”
王美麗重重點頭，眼裡重新燃起光，這次不是興奮，而是被激起的鬥誌。
——
第三天下午，消失兩天的周凜終於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直接走到沈棠麵前，把信封遞給她。
沈棠抬頭看他，心跳莫名加速。
該不會是……
她接過信封，有些沉。
她慢慢開啟，從裡麵抽出一張質地挺括的紙。
展開。
最上方是醒目的紅色大字：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
下麵是沈棠的名字，經營地點一欄，赫然寫著耿思齊說過的地方。
沈棠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在那張紙上。
過了好幾秒，她才猛地抬起頭，看向周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