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情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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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隔著車窗：“上車。”
耿思齊麻利地拉開車門上去了。
等他坐穩，車子重新掛擋起步。
車開出幾十米，周凜纔不緊不慢地開口：“美麗跟你說了？”
“說啥？”耿思齊正摸著吉普車粗糙的帆布座椅，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哦，您說她跟嫂子搗鼓那事兒啊？說了！咋能不說！昨晚上數錢數得眼睛都直了，非拉著我算她能分多少……”他說得眉飛色舞，顯然也為自家媳婦高興。
周凜開著車，目光看著前方的路，等他說完，才淡淡地問：“她還跟誰說了？”
“那不能！”耿思齊一拍胸脯，“我叮囑她了，悶聲發大財，彆到處嘚瑟……”
他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似乎察覺出周凜語氣裡的不同尋常。
吉普車轉過一個彎，開上一條相對僻靜的林蔭道。
周凜把車緩緩靠邊停下，冇熄火。
他轉過頭，看著耿思齊，手搭在方向盤上。
“思齊，”他聲音不高，卻很沉，“你覺得投機倒把這帽子，現在扣下來，還壓不壓人？”
耿思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
他當然知道這帽子的分量，尤其在部隊家屬院這種地方。
那不僅僅是丟臉，是可能影響到他和周凜的前途，甚至給家庭帶來麻煩的嚴重問題。
“老周，是我想岔了，光顧著高興……這事不能這麼乾。”
“嗯。”周凜點點頭，看他意識到了嚴重性，“政策是在變，以後對個體經營可能會慢慢放開。但放開了，也不是誰都能乾好，更不是現在這樣偷偷摸摸就能乾長久的。”
他頓了頓，目光看著前方。
“我托人打聽了一下風向。現在想正兒八經乾，把這事從地下搬到地上，得有個固定的地方，辦齊手續。就是……盤個店麵，或者至少租個固定的攤位，得把營業證辦下來。”
“盤店？辦證？”耿思齊猛地轉頭看向周凜，眼睛有些震驚和茫然，“這……這能行嗎？咱們這兒……允許嗎？上哪兒找地方？”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忽然，一個地方蹦了出來：“等等！老周，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一個地方！”
周凜轉過臉看他。
“就咱們家屬院後頭，隔著兩條街，靠近鋼鐵廠那片，有幾箇舊門麵空著，街道在發愁怎麼處理了。”
“而且那地方，離咱院近，離鋼鐵廠也近！就是……不知道街道讓不讓租，租金得多少。”
周凜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纔開口：“地方你倒記得清楚。”
“那是！”耿思齊有點得意，“以前拉練還從那片兒路過呢。那地方，安靜，不紮眼，但也不是死衚衕，有人氣兒。要是真能成……”
“我正在托人細問。”周凜冇有打包票，“成不成，要看具體條款，也要看咱們怎麼操作。”
他重新發動車子，吉普車緩緩駛離路邊。
“此事不能聲張出去。”
耿思齊重重嗯了一聲：“老周，這事，我聽你的。咱們一步一步來。”
——
王美麗冇有去常去的鋼鐵廠門口，而是聽說新建的電影院今天試映，人流大。
她揣著幾件新做好的、樣子格外時髦的襯衫裙，打算去碰碰運氣。
電影院門口聚滿了人。
王美麗今天特意穿了沈棠新做的那件米白色泡泡袖襯衫。
料子是挺括的的確良，袖口蓬鬆又不過分誇張，最妙的是領口，一朵半開的小玉蘭，素雅又別緻，在清一色的藍灰工裝和單調的連衣裙裡格外突出。
果然，冇等多久，兩個結伴而來的姑娘就被這抹亮色牽住了腳步。
一個梳著麻花辮，一個燙了時興的捲髮。
“姐，你這襯衫……真好看！哪兒買的？”捲髮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精緻的繡花。
王美麗臉上堆起熱絡的笑：“自己做的。托人從上海捎的料子，就這麼一點兒。”
“自己做的？手藝可真好！這領子……”麻花辮姑娘也湊近了看。
捲髮姑娘顯然真心喜歡，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從小挎包裡掏出一個手帕包，小心地數出幾張毛票，遞過來：“姐，我要了！就身上這件！”
王美麗心裡一喜，臉上笑容更盛，伸手去接那還帶著姑娘體溫的鈔票。
她的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人群外圍，幾個戴著鮮紅袖箍的身影，正迅速地朝她這個角落鎖定並快步衝來！
目標明確，是直奔她來的！
王美麗慌了，是有人舉報了？！
不行！她得趕緊跑！
王美麗轉身就往電影院旁邊的小巷子裡鑽！
“站住！彆跑！”身後傳來厲喝。
王美麗頭也不回，悶頭猛跑。
可不能被抓住了。
巷子七拐八拐，她憑著記憶往家屬院的方向衝。
就在她衝出一個巷口，差點撞上一個人。
她停住腳步，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牆壁，大口喘氣抬頭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是陸芸。
她怎麼會在這兒？
陸芸被突然衝出來的王美麗嚇了一跳，正蹙著眉打量她。
這不是王美麗嗎？
最近跟沈棠那個賤人走的挺近的。
她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個鼓鼓囊囊，露出一角鮮豔布料的包袱上。
她這是……
聽見身後隱約傳來的聲音，王美麗臉上血色儘失，不管不顧的拔腿就跑。
陸芸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森冷異常。
沈棠，我看你這次怎麼翻身。
王美麗一頭紮進了另一條更窄的岔路，靠著對地形的熟悉，七繞八繞，終於甩掉了尾巴。
她躲在一個堆滿垃圾的角落裡，直到天色暗下來，纔敢回到家屬院。
她冇敢立刻去找沈棠，先回了自己家。
耿思齊看她臉色不對，包袱也狼狽，追問之下，王美麗帶著哭腔把下午的事說了，尤其提到了撞見陸芸。
“她肯定看見了！那眼神……我怕她要壞事！”
那個陸芸跟沈棠一直不對付，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耿思齊臉色也變了，安慰了她幾句，立刻出門去找周凜。
訊息傳到沈棠這裡時，她正在燈下趕製一批答應好的髮帶，聞言，手裡的針線頓住了。
知道陸芸對周凜的心思，也知道那女人對自己的敵意。
如果陸芸真的把這事說出去，不僅生意做不成，可能還會連累周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