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臉陸芸】
------------------------------------------
周凜迎著她的目光，臉上依舊是冇什麼表情。
“政策剛好下來……街道那邊……也做了工作。”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一件平常事。
他省略了母親的老關係如何輾轉打了招呼，省略了自己親自去街道辦做了情況說明和保證，還有耿思齊四處打聽門麵遇到的阻滯。
他隻是一筆帶過：“趕巧了。正好辦下來。”
沈棠看著他，她哪裡不知道這裡麵有多少不正好。
他隻是不說而已。
“經營地點……這個……也能寫上？”
她記得耿思齊說過，那地方產權有點複雜，盯著的人也不止一家。
“街道出的證明，產權清晰，符合試點要求。……耿思齊打聽的時候，街道已經在整理上報材料了。正好對得上。”
沈棠聽著這輕描淡寫的解釋，鼻尖一酸，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謝謝你，周凜。”她的聲音悶悶的。
這幾天他一定忙壞了。
是他在背後，把那些看似巧合的齒輪，一個個嚴絲合縫地卡進了該在的位置。
周凜抱著她，手臂漸漸收攏，力道加重，將她更密實地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沈棠才平複了心情，稍稍退去。
“陸芸那邊……”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問。
“她說什麼，不重要了。”周凜打斷她，目光落在營業執照上那個鮮紅的公章上，“現在是合法經營。有意見，可以向工商局反映，按程式來。”
“嗯。”
有了這個，她們就不再是投機倒把，而是受政策允許、受法律保護的個體經營者。
陸芸就算想說什麼，也抓不到實質的把柄了。
“明天，”他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我帶你去看看地方。叫上王美麗和耿思齊。”
沈棠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好。”
——
第二天，團部政委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來人正是陸芸。
她冇有穿白大褂，一身素淨的便裝。
她向政委敬禮後，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反映了她所瞭解到的情況。
“……政委，我主要是擔心影響。沈棠同誌和王美麗同誌，作為軍屬，私下從事小商品售賣活動，據我所知，地點不固定，行為也比較……隱蔽。”
她頓了頓：“現在家屬院裡已經有了一些議論。我擔心，長此以往，不僅會影響周團長和耿營長的個人聲譽，更可能給咱們部隊的整體形象帶來負麵觀感……”
楊樹林聽著，眉頭漸漸蹙起。
這兩天他確實聽到些風聲。
“陸醫生，你反映的情況，有具體證據嗎？比如，親眼所見，或者有明確的交易記錄？”楊樹林問得嚴謹。
“我……我冇有直接證據。”陸芸坦然承認，“但我在電影院門口看見王美麗抱著大包袱見到市管人員就跑，而且家屬院裡的議論，也並非空穴來風。”
“政委，有些事，未必需要鐵證，風氣和影響更重要。我認為，應當及時對周團長和沈棠同誌進行提醒和規勸，避免事態擴大。”
她的話合情合理，站在了維護部隊紀律和形象的製高點上。
就在楊樹林沉吟，考慮是否要立刻叫周凜來問話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報告！”是耿思齊的聲音，帶著點急。
楊樹林有些意外：“進來。”
耿思齊推門進來，額頭上有點汗，像是匆匆趕來的。
他先敬禮，然後一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陸芸，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和嫂子說得差不多，果然來了。
幸好他腿腳利索，趕上了。
本來他今天興致勃勃，要跟著周凜、沈棠和王美麗一起去看門麵，那可是他第一個考察過的地方，心裡正激動著呢。
冇想到臨出門前，嫂子悄悄把他叫到一邊，低聲叮囑：“耿營長，我和周凜、美麗先過去。你腳程快，稍微晚一步走。我有點不放心……陸芸那邊，萬一聽到風聲，去找領導說道什麼。你拿著這個……”
她把那個裝著執照的信封塞進他手裡：“萬一真有什麼事，你跑一趟團部，跟政委把情況說明白。咱們行得正，走得端，不怕人說，但也不能讓人不明不白地潑臟水。”
耿思齊當時還有點不以為然，覺得陸芸未必敢，或者動作冇這麼快。
但嫂子態度堅決，他也就應下了。
冇想到，還真讓嫂子料中了！
他剛磨蹭著走到團部附近，就看見陸芸進了政委樓，心裡暗道一聲好險，趕緊拔腿跟了過來。
冇想到嫂子料事如神。
但他冇理會臉色已然有些變化的陸芸，直接轉向楊樹林。
“政委，打擾您了！有件重要的事，得趕緊向您彙報！”耿思齊聲音洪亮，氣息因為剛纔的小跑還有些微喘，但站的筆直。
“什麼事？”政委問。
耿思齊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動作有點急，但帶著一種獻寶般的鄭重。
“政委，這是周團長愛人沈棠，以及我愛人王美麗，剛剛依法取得的《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她們積極響應地方政府試點政策，手續完備，合法合規！特此向組織報備！”
楊政委接過信封，抽出裡麵的執照，仔細看去。
白紙黑字，紅章醒目。
陸芸站在一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萬萬冇想到，耿思齊會突然出現，更冇想到，他竟然手裡拿著那個東西！
沈棠……她竟然早就準備好了？
還讓耿思齊來報備？
這是算準了她會來告發嗎？
耿思齊不等政委細問，便繼續大聲彙報，看似對著政委，餘光卻掃著陸芸繼續道：“她們響應政策，合法經營，之前均為市場調研。個彆同誌因為資訊掌握不全麵，可能產生了一些誤解，甚至做出了不實的反映，我們表示理解，但也必須澄清事實，以正視聽！”
他話裡話外，直指陸芸。
楊政委看著執照，又聽聽耿思齊的話，臉色由嚴肅變得緩和，最後露出一絲笑意。
他放下執照，看向陸芸：“陸醫生，情況和你反映的有出入啊。這是合法憑證，沈棠她們走在了前麵，是好事。”
陸芸啞口無言。
她能說什麼？說執照是假的？那公章紅得刺眼！說她們之前就是非法？
可人家說了那是市場調研！
她所有精心組織的語言，在耿思齊手中那張薄紙麵前，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