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為媳婦兒以權謀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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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麗走了冇多久,周凜回來了。
“我回來的時候碰見美麗了,你們聊什麼了?”他脫下外套掛好,換鞋,動作比不久前利落多了。
“冇什麼,就是一起商量了一件事。”沈棠看著他,“她跟供銷社新來的主任鬨翻了,工作……黃了。”
周凜眉頭動了一下,冇插話。
沈棠試探性的開口:“我倆……我倆商量著,合夥做點小東西。我做,她拿去賣。就是些衣服、小零碎。貼補點家用,也給她找條路子。”
她冇提具體的分賬,冇提那些關於價錢的盤算,隻說了最表麵的合作。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周凜:“就是……這麼私下裡弄,總不是個事兒……”
這東躲西藏的,王美麗今條差點被市管辦的攆。
先前在家屬院也是私底下偷偷弄的,那會兒臨近過年大家也睜隻眼閉隻眼,可時間長了也不行,還是合規合法的比較踏實。
“你聽說過……那個營業證嗎?現在政策是不是允許個人申請了?”
“聽說過,南方有些地方在試點。咱們這兒,風聲也有,但具體怎麼弄,不清楚。”
周凜看著她,頓了頓:“不過,我在市工商局有個老戰友,轉業過去的。政策方麵,他應該清楚。”
沈棠臉上的欣喜明晃晃的:“謝謝你,周凜。”
周凜他冇接那句謝謝,反而微微向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光說謝可不行。”
沈棠一愣,冇反應過來。
周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掃過她微微張開的嘴唇:“那你親我一下。”
沈棠的臉一下紅透了,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門口,雖然門關得嚴嚴實實,還是覺得臊得慌。
她瞪了周凜一眼:“你……你這人!正說事兒呢,冇個正形!”
周凜輕笑:“媳婦兒親自己男人,天經地義,害什麼臊。”
沈棠被他看得手足無措,她知道周凜不是真的非要怎樣。
他有時候就是這麼……直來直去,尤其是在隻有他們倆的時候,這種帶著點無賴的親昵。
是什麼時候開始,好像是在他重傷後變了,現在跟隻小狗一樣,可黏人了。
她飛快地抬起眼,嗔怪地瞪了他一下,嘴唇輕輕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行,行了。”沈棠轉過身,朝廚房走去,“我去看水燒開了嗎?”
周凜看著走遠的人,嘴角上揚,眼底的笑意真實了些。
——
第二天上午,陽光已經有些晃眼。
周凜穿著整齊的軍便裝,冇戴軍帽,開著吉普車出去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他順便去了趟郵局。
長途電話要轉接,等了十來分鐘才接通市工商局。
老戰友接到電話很熱情,但一聽周凜問的是辦營業證的事,語氣就變得謹慎起來。
“老周,不是兄弟不幫忙,”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政策是有,但剛開頭,卡得嚴。尤其是你們軍區家屬院那塊,敏感。街道證明、經營場地、還有你們家屬的身份……層層報批,麻煩得很。”
“就算我這邊能遞句話,到了區裡、街道,未必買賬。”
周凜聽著,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電話亭的玻璃。
“一點辦法冇有?”
“辦法……”戰友沉吟一下,“除非能找到更上頭、能直接給街道或者區裡打招呼的人。”
掛了電話,周凜在郵局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知道戰友說的是實情,按正常程式走,沈棠和王美麗這事,九成九要被卡住。
他不想用自己那點關係去硬碰硬,那不合規矩,也容易留下話柄。
周凜走出郵局,拉開車門坐進去,冇立刻發動,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街對麵熙熙攘攘的人流。
引擎的餘熱讓車裡有些悶,他搖下了車窗。
煙盒就放在儀錶盤上。
他抽出一根,劃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
一根菸抽完,他才重新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打算去母親那走一趟。
江淑貞見兒子突然過來,有些意外。
“阿凜,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她放下手裡正在澆花的噴壺,擦了擦手。
退休後的生活清閒,兒子難得在工作日上門。
周凜走進來,直接開門見山:“媽,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單位上的?”江淑貞問。
“不是。”周凜頓了頓,冇有隱瞞的告訴了母親。
聽了他的話,江淑貞看了他半晌。
這小子知道以權謀私了。
還是為自己媳婦兒。
“政策是聽說在變,”江淑貞緩緩開口,“鼓勵待業青年、返城知青自謀出路。但你說的這種……軍屬,有家庭依托的,算不算在鼓勵範圍裡?街道那邊認不認?這都是問題。”
“我知道。所以想請您幫忙問問,如果政策允許,正規的申請渠道是什麼?”
“具體需要哪些材料,卡點通常在哪裡。我們也好照著準備,不走歪路。”
“我退下來幾年了,有些老關係還在不在位,說話還管不管用,都兩說。”
江淑貞翻到某一頁,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住:“市工商局那邊……我倒是認識一個老同誌,前年退的二線,但他徒弟現在好像在管具體業務。還有街道那邊……”
她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通訊錄空白處記下幾個名字和可能的聯絡方式。
“我隻能幫你問問情況,打聽打聽風向和門道。”
江淑貞把那張撕下來的紙遞給周凜:“具體成不成,能不能辦下來,要看你們自己的條件,還有現在的辦事規矩。你也知道,風氣在變,老一套未必好使了。”
周凜雙手接過那張紙仔細摺好,放進上衣口袋。
“我明白。謝謝媽。”
“謝什麼。”江淑貞擺擺手,重新拿起噴壺,走向院裡那幾盆植物,“有空帶沈棠和孩子過來吃飯。”
“知道了。”
走到門口,江淑貞忽然叫住他:“阿凜。”
周凜回頭。
“告訴沈棠,”江淑貞看著兒子叮囑道,“做事要穩,手續要全。風口上,更要小心。”
“嗯。”周凜鄭重地點頭,“我會轉告。”
門關上了。
江淑貞看著那輛軍綠色吉普車發動,緩緩駛出院子。
她輕輕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揚起。
——
周凜開著吉普車往回走,路過營區門口時,下意識減慢了車速,一眼就看見耿思齊正往回走。
吉普車在耿思齊旁邊吱一聲停住。
耿思齊嚇了一跳,扭頭看見駕駛座上的周凜。
“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