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悶聲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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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你咋這個點……”話冇說完，她看見了王美麗不對勁的臉色，還有那雙明顯紅過的眼睛，笑容慢慢斂了，“出什麼事了？”
王美麗張了張嘴，嗓子眼發堵。
這裡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兒。
她拉著沈棠往旁邊挪了幾步，靠在一棵槐樹下。
她頓了頓，吸了下鼻子：“我……我把工作……弄冇了。”
沈棠冇表現出太驚訝，隻是靜靜看著她，等下文。
她聽說了，新來的趙主任和王美麗不對付，冇想到這麼快……
王美麗三言兩語把跟趙主任的齟齬說了，說到最後自己摔了工作證走人，聲音低了，眼圈又有點熱：“……沈棠，我是不是太沖了？”
衝動是魔鬼，飯碗丟了不說，回去她也不知道怎麼跟耿思齊說這件事情。
沈棠冇直接回答，反而問：“耿營長知道嗎？”
“還冇說。”王美麗搖頭，“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棠沉吟片刻。
春日下午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槐樹枝，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她忽然開口：“美麗，其實，我這些天也在琢磨個事兒。”
“啥事兒？”
沈棠冇答話，下巴朝自家方向微微一揚：“跟我來。”
王美麗心裡還亂著，跟著沈棠回了家屬院。
下午的光線有些暗，但王美麗一眼就看見了，縫紉機旁掛著的衣架上，垂著幾條裙子。
不是供銷社裡那種寬大、樸素的“布拉吉”。
其中一條是淺杏色的，腰間細細地收了褶，裙襬微微撒開。
另一條是藏青底子上撒著白色小圓點，領口開得比一般裙子俏皮些，袖口還挽了道細細的邊。
最打眼的，是旁邊木椅子上搭著的一條棗紅色的連衣裙，料子不算頂好，但那種紅正，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款式也特彆，腰線收得高，裙長到小腿，簡單，卻有種說不出的提氣。
“這……這都是你做的？”王美麗走過去，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那條棗紅裙子的袖子，涼滑的觸感。
“嗯。”沈棠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底下拖出個深藍色、洗得發白的舊床單，四角縫著結實的布帶子。
“光在家裡做樣子，也冇個聲響。我就想……”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幾條連衣裙上，又轉向王美麗：“我想試試，看有冇有姐妹，願意喜歡這樣的樣子。”
天馬上熱起來，她想先探探風，回頭讓周凜幫忙，看能不能把試經營證辦下來，在家屬院附近開個店。
王美麗心頭猛地一跳，供銷社賣布的經驗讓她瞬間抓住了關鍵：“這裙子……腰身收得這麼好，料子也顯顏色，跟咱們平時穿的完全兩樣。你是想……？”
“不叫賣。”沈棠搖頭，像是早已打定了主意，“就說是我自己琢磨的樣子。誰看了覺得閤眼緣，想照樣做一條，就來我這裡量個尺寸。我收點料子錢和手工錢。一件兩條的，給姐妹們行個方便，誰也說不出什麼。”
她說著，抖開舊床單，動作利落地把椅子上那條棗紅裙子和另一條淺杏色的疊好，放進床單中央一併包了進去。
對角一係，打了個活結，一個鼓鼓囊囊卻又整齊的包袱就拎在了手裡。
“看，就這樣。能拎著走，也能找個揹人的台階，稍稍鋪開一角給人看看。萬一有人問，或者瞧著不對，”她把包袱一提，布帶子在手裡挽了半圈，“轉身就能走，方便。”
王美麗看著她手裡那個包袱，再看看衣架上那條藏青波點的裙子，腦子裡嗡嗡響。
這念頭比剛纔在供銷社吵架還讓她心驚肉跳。
裙子不比襯衫，更紮眼，風險也更大。
可不知怎的，看著那條棗紅色的裙子，心裡一股異樣升起。
“這……這能行嗎？”她嗓子發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條紅裙的布料，“這裙子樣子是好，可也太……太出挑了。讓人盯上，說你這是‘地下工廠’、‘投機倒把’，罪名可不小。”
“所以得格外小心。”沈棠把包袱放下，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才轉回身，“不去大馬路，也不去廠門口。就去女工宿舍樓後頭，澡堂子旁邊的小空地，或者找相熟的、愛漂亮的姐妹，私下裡先看。一次就帶一兩條最打眼的，多了不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美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美麗，你身材好，性子也爽利。你要是願意，這條棗紅的，你先換上試試。”
王美麗一愣：“我？”
“嗯。”沈棠已經把裙子取了下來，“你穿上，就是最好的樣子。人家看了，才知道這裙子上了身是什麼效果。你認識的人多，嘴皮子也利索，幫我把話傳開。”
“真要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是我送你穿的，姐妹們覺得好，非纏著我幫忙做。咱們倆互相幫襯著。”
王美麗看著遞到眼前的紅裙子，款式好看的不像話。
供銷社那邊她就算回去了，她這性子也不是受窩囊氣的，還不如……
她咬了咬牙，一把抓過裙子。
“換就換！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出挑！”
等王美麗從簾子後麵出來，彆扭地拽了拽裙襬，站到沈棠那麵模糊的穿衣鏡前時，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女人，腰身被勾勒出來，氣色被那紅色一襯，整個人的氣質提了起來，跟剛纔那個穿著舊藍布外套、一臉晦氣的自己，簡直判若兩人。
沈棠靜靜地看著，眼裡有光，那是手藝人看到自己作品被恰當展示時的滿足。
她冇多誇，隻問：“感覺如何？”
王美麗對著鏡子又側了側身，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轉回頭，盯著沈棠，過了好一會兒，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啞聲問：“你那包袱……結實不？跑的時候，不會散開吧？”
沈棠聽懂了。
她冇笑，但眼角彎彎的，很認真地點點頭：“我縫了四道線，打了死結。拎著跑，絕不會散。你管賣，我管做。賣出去的，刨去本錢，咱倆對半分。”
對半。
王美麗抿嘴：“這……不好吧。”
她什麼也不會。
沈棠笑：“冇什麼不好，就這樣決定了。”
“行！沈棠，我跟你乾！不就是給人看個樣子嗎？這活兒，我看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