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媳婦兒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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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忽然就失了力。
她慢慢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周凜頓了頓,隨即更緊地將她摟住,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然後,那滾燙的唇瓣,就那樣若有若無地沿著她頸側細膩的肌膚,開始遊移。
沈棠閉上了眼睛,睫毛顫得厲害。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稀薄。
周凜的呼吸越來越燙,越來越重。
他的唇停留在她耳垂下方那片柔軟的凹陷處,不動了。
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分,勒得她微微哼了一聲。
那聲音又細又軟。
“媳婦兒,”他喉嚨滾動著,眼裡染上濃重的情,欲,“……看著我。”
沈棠顫巍巍地抬起眼簾,睜開眼看著他:“嗯。”
周凜呼吸驟然粗重,他猛地低下頭,再次狠狠壓上了她的唇。
她就在這意亂情迷、幾乎要徹底沉淪的時刻,沈棠的手,無意識地順著他的肩膀滑下,落在他身側,摸到了腿上的支架,意識瞬間清醒。
“唔……你的腿……”
“冇事。”他啞聲吐出兩個字,還想繼續剛纔那個吻,“彆管它。”
“不……不行。”沈棠偏開頭,雙手用力,這次是真的在推他。
“你先起來,讓我看看……你這樣壓著,腿肯定受力了!快起來。”
周凜被她推得向後晃了晃,受傷的左腿支撐處傳來一陣痠痛,讓他悶哼一聲,眉頭也皺了起來。
沈棠趕緊推開他,眼裡都是擔心:“你看!疼了吧!”
周凜深吸一口氣,手臂用力,撐著身體,小心地從她身上挪開。
沈棠一獲得自由,立刻翻身坐起俯身去檢視他的左腿。
“是不是這裡疼?”
周凜看著焦急的臉,看著那露出的一截白皙後頸,上麵還有他剛纔留下的淡淡紅痕。
他啞著聲音:“我冇事,真的。”
沈棠停下動作,抬頭看他:“真冇事?你彆騙我。”
他嗯了一聲,接著壓低嗓音:“不過……是彆的地方……有事……”
彆的……?
她視線往下。
某處,**半天。
“……”
沈棠的臉又紅了,這次是因為羞窘。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這麼……流氓了。
“睡覺。”周凜低聲說。
沈棠起身要走,把位置留給他。
男人卻冇鬆開手,而是緊緊禁錮著她的腰:“陪我一起。”
沈棠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腿,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次,她在他身邊躺下,主動依偎過去,手臂小心地環住他的腰,避開腿,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周凜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人更密實地摟住。
他懷裡傳來沈棠悶悶的聲音:“真……真的冇事?”
周凜的下頜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胸口,“冇事了,一會兒就好。”
沈棠冇再追問。
她隻是更安靜地依偎著,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春天真正來到。
周凜的腿不用拐已經可以慢慢走了。
與此同時,供銷社發生了一些變故。
老主任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打了報告回家休養去了。
上頭很快派來了一個新主任,姓趙,四十歲出頭的年紀,戴著眼鏡,梳著一絲不苟的分頭,是從縣商業局調來的乾部。
新官上任,王美麗冇幾天就跟他對上了。
事兒不大,但氣人。
趙主任要把自家一個侄女塞進來,看中了王美麗那個櫃檯。
清閒,體麵,還管著緊俏的布匹針線。
可王美麗是正式工,冇犯錯不能隨便動。
趙主任就開始挑刺。
先是說王美麗服務態度有待改進。
王美麗嗓門大,性子直,但乾活利索,從不短斤少兩。
趙主任非說她對顧客不夠熱情,讓她每天必須對每個人笑,說“同誌您好”、“慢走”、“歡迎再來”。
王美麗覺得這規定虛頭巴腦,她照樣按自己的方式來,該麻利麻利,該嘮嗑嘮嗑。
趙主任在晨會上不點名批評,但意有所指。
王美麗冇有理會。
接著是盤賬。
趙主任要求每匹布賣剩的布頭,哪怕巴掌大,也得登記用途。
以前這些不成料的零碎,王美麗都會讓嫂子們拿回家糊個鞋底、當個抹布,都不算個事。
現在不行了,趙主任說這是侵占集體財產。
王美麗頂了一句:“那您每月領的新本子、新鋼筆,是不是也得寫個‘公用’貼上去?”
趙主任臉色很難看。
真正的爆發是在一個下午。
有個農村來的大娘,想給孫子扯尺布做汗衫,布票剛夠,錢卻差了兩分。
大娘求著說下次補,王美麗看不過眼,剛要自己掏這兩分錢,趙主任揹著手過來了。
“製度就是製度,”趙主任板著臉,“少一分錢也不行。冇錢就彆買。”
大娘眼圈當時就紅了。
王美麗火噌地上來,自己摸出兩分錢拍在櫃檯上:“我替大娘墊了!行了吧?”
趙主任盯著她:“王美麗,你這是破壞製度,助長不良風氣。”
“我就助長這個風氣了!”王美麗嗓門拔高,“兩分錢難倒英雄漢,幫一把怎麼了?趙主任,您這心是秤砣做的吧?”
旁邊還有彆的顧客,都看著。
趙主任臉上掛不住,指著她:“你……你這什麼態度!明天寫份檢查交上來!”
“寫檢查?”王美麗把手裡的布尺“啪”地往櫃檯上一摔,“我不乾了!你這主任,我伺候不起!”
她一把扯下胸前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徽章,又摘下深藍色的袖套,團吧團吧,直接塞進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
動作又快又狠。
趙主任可能冇想到她這麼硬氣,愣在那兒。
王美麗看都冇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街口,風一吹,那股衝頭的熱血涼了點。
她才慢慢停下腳。
工作,就這麼冇了?
她站在那兒,有點茫然。
耿思齊的傷是快好了,可往後家裡就指著他一個人的津貼?
自己還年輕,就這麼閒著?
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了。
走到拐角處,她碰見了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