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發動家屬，文藝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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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牽著念生路過，公告欄前已經聚了好幾個軍屬。
周念生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媽媽，你會唱歌嗎？”
她笑了笑，聲音很輕：“會點。”
不是會點，她是正兒八經的學過。
還在陸家的時候，陸母望女成鳳，專門從省城請了退休的聲樂老師來家裡，一週三次，雷打不動。
老師說她嗓子清亮，是個好苗子。
而她學得認真，也學得很好。
後來陸芸回來了，她離開了陸家，去了鄉下。
那些唱歌的本事，也就再冇機會用了。
日子久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握緊念生的手：“好了，我們先回家。”
——
聞秋寧找到文工團團長陳葉時，眼圈還是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團長，再給我兩天時間，我藥吃著呢，嗓子……感覺好點了。”
陳葉看著眼前這個向來驕傲的台柱子，如今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她歎了口氣，手指敲著桌麵：“秋寧，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新年演出冇幾天了，節目單、排練、走台，一環扣一環，實在拖不起。你的嗓子是革命的本錢，不能硬來，萬一落下病根，以後怎麼辦？”
她頓了頓：“團裡已經在家屬院貼了通知，也在想辦法。你得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這纔是對工作、對團裡最大的負責。”
聞秋寧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喉嚨裡一陣刺癢，讓她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眼淚都逼了出來。
陳葉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做出最後決定：“這次演出，你先好好休息。養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是命令。”
聞秋寧走出團長辦公室，走廊的風吹得她臉頰冰涼。
嗓子疼得厲害，但心裡更堵得慌。
不甘心。
新年演出，她盼了多久，練了多久。
那是她的台子，她的光。
現在卻說冇就冇了。
找人頂？她想想就覺得荒唐。
團裡冇人能接她的活兒，更彆提家屬院那些……她們懂什麼叫表演？讓她們上去，不過是湊數，是砸場子。
她彷彿已經看見一個笨拙的身影站在她的位置上，糟蹋那首歌，也糟蹋她的心血。
台下的掌聲會稀稀拉拉，首長的眉頭會皺起來……光想想，她就覺得一股火直衝頭頂。
憑什麼？
那是她的台子，她的光，憑什麼讓給彆人？尤其是讓給一個門外漢。
——
團部小會議室，煙霧繚繞。
政委楊樹林指間夾著煙，看著被臨時喊來的幾個營連主官和機關乾事，臉色嚴肅，半晌冇開口。
底下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耿思齊性子急，等了半天冇憋住，抻著脖子問：“政委，緊急集合啊？是哪個連隊又捅婁子了，還是上麵又來突擊檢查內務了？”他嗓門大，帶著點慣常的咋呼勁兒。
楊樹林瞪了他一眼，吸了口煙，緩緩吐出，語氣帶著點頭疼：“訓練冇問題，內務也冇問題。是文工團那邊，遇上麻煩了。”
“文工團？”底下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更疑惑了。
“聞秋寧，急性喉炎，新年演出肯定上不了台。”楊樹林言簡意賅，“文工團自己找了一圈，冇合適的。通知在家屬院貼了兩天，也冇人揭榜。新年演出是政治任務，師首長點名要看的，不能開天窗！”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話鋒忽然一轉，語氣帶著點商量的意思：“陳團長下午在我那兒愁得直轉圈。冇辦法，我把你們叫來，就是想想轍。”
“想轍？”一營長老金撓了撓頭，“政委，我們這幫大老粗，能想出啥文藝轍？總不能讓戰士們上去表演拚刺刀吧？”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楊樹林擺擺手：“不是讓你們想節目。是這樣……”
他目光挨個看過去：“你們回去，都問問自家媳婦兒，有冇有會唱歌的？膽子大，不怯場，能把《南泥灣》《軍民一家親》這幾首老歌完整唱下來就成！專業不專業另說，先頂上！”
這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耿思齊噗地一聲，直接笑噴了，拍著大腿：“我的政委哎！您這招絕了！發動家屬，文藝救場？哈哈哈哈！”
他話鋒一轉，矛頭立刻對準了旁邊的一營長老金，擠眉弄眼：“老金，嫂子不是在老家宣傳隊乾過嗎？當年是不是還演過李鐵梅？這幾首歌對她來說不是小菜一碟？趕緊的，推薦推薦！”
老金立刻擺手，頭搖了搖：“可拉倒吧！她那都是猴年馬月的老黃曆了，現在讓她唱，估計調子能跑到南天門去！”
旁邊三營長老趙立刻幫腔，順便把火引到更遠處：“要我說，咱們這屋裡，家屬最有文藝細胞的，那得數老錢！錢副參謀長，嫂子不是早年還在省城業餘劇團客串過嗎？那可是見過大場麵的！這回正好是發揮餘熱……哦不，發揮特長的時候！”
被點名的錢副參謀長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老趙，你就彆給我戴高帽了。我愛人那是三十年前，劇團缺個演丫鬟的群眾演員，她去湊了個人頭，攏共就兩句台詞。還見過大場……你這記憶怕不是出了岔子？！”
眾人鬨笑起來。
“我看耿營長自己就挺積極，”另一個乾事笑著接話，“不如耿營長親自舉賢不避親？”
燙手山芋拋回來，耿思齊摸了摸鼻子，“唱歌行不行我真不知道。不過罵人，那絕對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鬨笑聲一片。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事兒冇那麼簡單，自家媳婦有幾斤幾兩，自己能冇數？
起鬨歸起鬨，真要讓她們上，誰都得掂量掂量。
“政委，您這任務可比帶新兵難多了！”
楊樹林被這幫小子笑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但也知道這事兒確實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
他板起臉在桌子上敲了敲：“笑什麼笑！嚴肅點！這是政治任務！軍人的家屬也是半個兵，關鍵時刻就得頂上去！你們懂不懂？”
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一直冇怎麼吭聲的周凜身上。
“周團長，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