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麼著,鐵樹這是要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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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具微微發抖的身子,跟小貓似的貼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窩,整個人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周凜的呼吸瞬間窒住了。
懷裡突然多了具柔軟的身軀,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僵硬地懸在半空,不知該放下,還是該推開。
他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雖然他們有了個兒子,但如此近距離接觸還是頭一遭。
沈棠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熱源,顫抖漸漸止住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她的一隻手,甚至無意識地搭在了他的腰側。
周凜一動不動地躺著,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能感覺到她的髮絲蹭著他的下巴,而那嬌軟的身軀緊緊貼著他。
懸空的手臂,最終還是輕輕落下,搭在她背上。
沈棠在睡夢中輕輕動了一下。
周凜下意識收攏手臂,將她更妥帖地護住,下巴輕輕抵上她發頂。
最後,他也閉上了眼。
——
天微微亮,沈棠醒了。
首先感到的是暖,然後是沉。
她發現自己整個人蜷在周凜懷裡,臉貼著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她僵住,一動不敢動。
臉燙得要燒起來。
心跳加快。
她怎麼……
怎麼辦?悄悄挪開?還是繼續裝睡?
正慌著,頭頂傳來他剛醒時低啞的聲音:
“醒了?”
沈棠一顫,抬頭,撞進他平靜幽深的眼裡。她臉更紅了,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嗯。那個……我睡相不太老實……”
周凜嗯一聲,目光在她通紅的臉上停了一瞬,眸色深了深
“確實,”他開口,聲音低啞,“不太老實。
差點他就忍不住了。
他冇再多說,鬆開了手,坐起身。
“天亮了,橋該通了。”說著走下床,拿起盆,“等我回來,我去打水。”
沈棠此時跟煮熟透的蝦,整個人紅彤彤的,她捂住發燙的臉。
太丟人了。
——
招待所外,晨光清冷。
周凜靠在車邊,摸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用火柴點燃。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菸圈,目光卻一直落在招待所那扇緊閉的門上。
昨夜懷裡那溫軟真實的觸感,和她醒來時羞窘通紅的臉,交替在腦海裡浮現。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嘴角上揚了一下。
煙燃到一半時,門開了。
沈棠走了出來。
她已經收拾妥當,手裡提著那個簡單的布包,抬眼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微微加快了速度。
周凜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巴掌大的小臉,麵板白皙透亮,很好看。
他喉結微動,極快地移開了視線,將還剩小半截的煙在車門上摁熄,直起身。
沈棠走到車邊,冇看他,聲音有些輕:“……好了。”
“嗯。”周凜應了一聲,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吧。”
車子發動,離開了招待所。
——
車子在家屬院樓下停穩。
“到了。”周凜熄了火。
“嗯。”沈棠應了一聲,伸手去解安全帶。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入,讓她微微清醒了些。
“周凜,”她站在車邊,轉身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昨晚……謝謝。”
謝什麼?謝他當了一夜暖爐?她自己也有點說不清。
周凜看著她,目光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點了點頭:“進去吧,念生該等急了,我還有事回團裡。”
——
團部辦公室,煙霧繚繞。
耿思齊翹著腳搭在辦公桌沿,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斜眼看著對麵正埋頭看訓練計劃的周凜,嘿嘿笑了兩聲。
“老周,”他拉長了調子,眼裡閃著促狹的光,“我昨兒可聽運輸隊的老陳說了啊。”
周凜頭也冇抬,筆下不停:“說什麼。”
“說昨天下午,有人把團裡那輛最好的吉普開出去了,說是去司令部送急件。”耿思齊把煙拿下來,在指尖轉著,“巧了不是,我昨兒正好跟司令部通電話,順嘴問了一句,人家說,冇見著您這尊大佛啊?”
周凜筆下頓了頓,冇吭聲。
“怎麼著,鐵樹這是要開花?終於知道疼媳婦兒了?”
周凜合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他掀起眼:“訓練場東邊那批新到的障礙器材,我看擺放有問題。耿營長,你現在去盯著,重新調整。天黑前我要看到符合標準的佈局。”
耿思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現在?老周,這都快吃飯點兒了……”
“執行命令。”周凜重新拿起一份檔案,目光落上去,不再看他。
耿思齊哀嚎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周扒皮!你就公報私仇吧你!”他一邊罵罵咧咧往外走,一邊還不死心地回頭擠眉弄眼,“不過老周,聽兄弟一句勸……媳婦是用來疼的,你這一天天冷著的一張臭臉,哪個女人看了不害怕……”
一個檔案夾淩空飛來,擦著耿思齊的耳朵飛過,精準地砸在門框上。
耿思齊嚇得一縮脖子,最後那句調侃咽回肚子裡,麻溜地竄出了辦公室,隻留下一串囂張又曖昧的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辦公室裡重歸安靜。
周凜保持著看檔案的姿勢,半晌冇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嗤了一聲。
耿思齊這混小子……嘴是個冇把門的。
檔案也看不下去,他站起身離開了。
——
文工團要在新年搞慰問演出的通知,紅紙黑字貼在公告欄上。
節目都是團員們的事,與家屬院彷彿隔著道無形的牆。
直到三天後又一張略小的補充通知貼出來,字跡有些急:“因演員突發喉疾,急需能演唱《南泥灣》《軍民一家親》等曲目的同誌臨時頂替。請有意者於今日內至文工團排練室報名試唱。”
字條貼出大半天,看的人多,議論的人多,卻冇人真去揭那榜。
誰都知道文工團的台不好站,那是聞秋寧的天地。
家屬院的女人們買菜、接孩子路過,總要停下看兩眼,交頭接耳一番。
“哎喲,這節骨眼上嗓子壞了,可真是要命。”
“誰說不是呢,新年演出多要緊,聽說師部領導都要來看。”
“《南泥灣》?調子起得高,後麵轉音也難,冇兩把刷子誰敢上?”
“就是,秋寧那嗓子是祖師爺賞飯,彆人學不來的……”
“去了也是丟人,萬一砸了台,以後在家屬院還怎麼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