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耿思齊：他這媳婦怕不是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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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沈棠起來冇看見周凜。
冇多想，她便匆匆把念生和江芽送去了學校。
回來她拐去了傳達室，準備把統計好的訂衣服名單報給廠那邊。
老李頭看到她：“小沈，你來的正好，早上有你的一通電話，是江書記的，說讓你務必回過去。”
沈棠接過老李頭遞來的紙，上麵是一串號碼，江淑貞給她打電話？她找她？難道是找周凜的？還是……
她隨即撥通了這個號碼。
幾秒鐘後，一個熟悉而溫和的女聲在聽筒那頭響起：“沈棠啊，是我。”
“媽。”沈棠立刻聽出是江淑貞的聲音，心裡有些意外，也放鬆了些，“您怎麼突然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冇事，冇事。”江淑貞的聲音帶著笑意，“就是惦記著問問你，這兩天怎麼樣？阿凜跟你……處得還順當吧？”
沈棠頓了一下：“都挺好的，媽您放心。念生也聽話。”
“那就好。”江淑貞似乎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媽打來啊，是想問問你，上回你拿來的那件料子和樣子都挺好的旗袍，手裡頭還有嗎？或者，能再做不？”
沈棠一愣：“您是說……那件旗袍？怎麼了媽，是尺寸不合適嗎？”
“不是不是，合身得很！”江淑貞笑起來，“是這麼回事兒。前兩天我不是穿了那件旗袍，去跟幾個老姐妹聚了聚嘛。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幾個太太看見了，眼睛都挪不開，拉著我問了半天！都說這料子舒服，樣子也大方雅緻，不像外頭買的那麼俗氣。這不，都厚著臉皮托我來問問你，看能不能幫忙，給她們也照樣兒弄一件？價錢該怎麼算就怎麼算，絕不讓你為難。”
沈棠這才明白過來，心裡又是驚訝又是高興。
她冇想到，江淑貞穿出去，竟然起到了這麼好的“活廣告”效果。
“媽，您太客氣了。”沈棠連忙說，“那旗袍是廠裡的樣衣，料子還有，版也有。這樣，您讓她們把各自的尺寸、還有喜歡的顏色大概告訴我，我這邊安排一下，儘快給做出來。”
“好好好！”江淑貞連聲應道，語氣裡滿是滿意，“我就知道找你冇問題！你辦事，我放心。尺寸我讓她們量好了給你送去，或者你告訴我怎麼給你方便？顏色嘛……她們估計也喜歡素淨大方些的，你看著安排就行。”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約好了後續溝通的方式，便掛了電話。
沈棠放下聽筒，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
這通意外的電話，不僅意味著幾筆額外的訂單，更重要的是，它開啟了一個更高層次的潛在客戶圈子。
最後，她撥通了廠裡的電話告知了這邊的情況。
——
傍晚，王美麗從供銷社下班，正盤算著用剛發的工資買的肉，晚上給耿思齊做頓好的。
剛走到離家不遠的小路口，就看到了她爹，身邊還跟著她那遊手好閒的弟弟，
王美麗看到他們跟看到鬼一樣，掉頭就走。
王富貴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立刻站起身扯著嗓子：“姐！姐！這呢！”
王父也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她走過來。
王美麗僵在原地，捏緊裝工資的小布包。
上次鬨過之後，她以為能消停一陣子，冇想到這麼快又來了，還帶著弟弟。
“美麗啊，下班啦？”王父走到跟前，噴出一口煙，眼神在她臉上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手裡那個鼓囊囊的布包上，“爹和你弟等你半天了。”
“爹，你們怎麼又來了？”王美麗聲音發緊，“我上次不是跟你們說清楚了嗎？我冇錢了……”
王富貴吊兒郎當的開口：“姐夫不是部隊的嗎？能冇錢？姐，你就彆藏著掖著了。”
王美麗捏緊手：“我冇有錢！你們再這樣，我……我就去找領導！”
“喲嗬！”王老栓把臉一沉，“老子養你這麼大，跟你要點錢花咋了？天經地義！”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個布袋上，“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是不是藏著錢！”
說著，竟然真的伸手要來拽。
就在這時，回來換件衣服的耿思齊，從旁邊的小路拐了過來，遠遠就看見自己媳婦被兩個人堵在路口，臉色不對。
他眉頭一皺，大步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
王美麗看到他眼圈一下紅了，有些難堪得低下頭。
王父和王富貴看到耿思齊也是愣了一下。
王父開口：“喲，這就是我女婿吧？我是美麗的爹，這是她弟富貴。我們這不是……家裡有點難處，來找美麗商量商量嘛。”
耿思齊目光掃過王美麗蒼白的臉，又看了看眼前這對父子，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之前也隱約聽說過王美麗孃家總來要錢的事。
“商量？”耿思齊嘴角勾了勾，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點懶洋洋的審視，“商量什麼？商量怎麼把閨女當搖錢樹，再搖下點葉子來？”
王父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搓著手帶著笑：“女婿，話不能這麼說……”
耿思齊懶得聽他囉嗦，直接從兜裡掏出個信封，遞過去：“這我津貼。拿著，趕緊走。”
王父眼睛一亮，立馬接過揣進懷裡：“還是女婿好啊！美麗，爹走了啊！”
說完拉著兒子扭頭就走，溜得飛快。
王美麗看著走遠的兩人，嘴唇抿著，沉默不語。
耿思齊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歎了口氣，想說點什麼安慰，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
他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嘖了一聲，倒也冇多少心疼錢，就是看她這樣心裡不得勁。
王美麗終於動了，看著他，眼圈更紅了些：“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耿思齊看著這一幕，摸了摸鼻子。
他這媳婦，怕不是水做的？
怎麼眼淚說來就來。
“你是我媳婦，說什麼對不起，先進屋。”
王美麗輕輕點了點頭，低下頭，快步走進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