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周凜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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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周念生正在院門口張望。
看到並肩走來的父母，眼睛一亮衝了過來抱住沈棠的腿，他仰起小臉：“媽媽，你回來了！”
沈棠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嗯，回來了。”
周念生這才鬆開手，轉向一旁高大的父親，他眨了眨眼，聲音比剛纔小了些：“……爸爸。”
周凜冷硬的輪廓在見到兒子時柔和了些許，他單手將念生抱起，掂了掂。
重了。
這小傢夥，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照顧得很好，也長大了一截。
周念生突然被舉高，嚇得趕緊摟緊了爸爸的脖子，臉上帶著一絲的歡喜，心裡卻被塞的滿滿的。
他喜歡現在這樣。
沈棠看著父子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她從周凜手裡接過藥包，看著念生：“你先跟爸爸玩，媽媽去給林阿婆送藥。”
“我去吧。”周凜把念生放下，很自然地從沈棠手裡又將藥包拿了回來，“念生，跟媽媽進去。”
沈棠看了他一眼，冇再堅持，牽著念生往屋裡走。
——
晚飯後。
沈棠洗完澡，穿著一身棉布睡衣，她布料被濕發浸得微潮，軟軟地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流暢的曲線。
熱氣把她臉頰蒸得微紅，身上帶著皂莢清爽的氣味。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小檯燈。
周凜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份攤開的報紙，眼神卻有些飄，冇落在字上。
聽見動靜，他下意識抬眼，目光正撞上沈棠彎腰從椅背上拿乾毛巾的動作。
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了一瞬。
那片白皙晃得他眼一花。
他猛地扭過頭，隻覺得鼻子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就流了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去捂，鮮紅的血已經從指縫滲出來。
“你流鼻血了！”沈棠嚇了一跳，趕緊遞過毛巾。
周凜抓過毛巾捂住鼻子，仰著頭，耳根通紅，窘迫得全身僵硬。
“……天太乾。”他悶聲悶氣地解釋。
沈棠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眼自己微敞的領口，臉一下子也燒紅了。
她明白了。
兩人一個仰頭捂鼻子，一個低頭看腳尖，屋子裡安靜得隻剩尷尬的空氣在燒。
過了好一會兒，血才止住。
周凜放下染紅的毛巾，不敢看沈棠，乾巴巴地說：“……好了。”
“……我去睡了。”沈棠聲音細得像蚊子，轉身快步回屋裡，耳朵悄悄的紅了起來。
周凜獨自站在客廳裡，看著手上的血，又抹了把發燙的臉。
——
第二天，王美麗揣著個小本子，興沖沖地來了沈棠家。
她熟門熟路地推門進來，視線轉了一圈：“周團長冇在？”
沈棠正坐在靠窗的舊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抹著雪花膏。
聽到動靜，她手上的動作冇停，從鏡子裡看了王美麗一眼，“他一早就去團部報到了，下午也還有事。怎麼，”她轉過身，將雪花膏的蓋子擰好，“你找他有事？”
王美麗連忙擺擺手：“怎麼會，我是來找你的。”
她把手裡的小本子遞了過去：“你看。”
沈棠接過，看著本子上用鉛筆記得密密麻麻。
“我剛把訊息悄悄透給幾個平日裡關係好的、嘴也嚴的嫂子，好傢夥，一下午功夫，我這本子都快記滿了！”
“大家聽說價錢比供銷社便宜不老少，樣子還是廠裡的好貨，都樂意得很！就是都叮囑，千萬彆聲張，怕知道的人多了……惹閒話。”王美麗說著，小心地看了沈棠一眼。
沈棠接過本子仔細翻看，心裡有了數。
人數和需求比她預想的還多些，這證明路子是對的。
“辛苦你了，美麗，記得很詳細。”她合上本子，“明天我去趟傳達室，把這些單子跟那邊對一下，儘快把東西落實。價格就按我們之前說的，絕不會讓大家吃虧。”
“哎！好！”王美麗用力點頭，心裡踏實又高興。
“還有，”沈棠想了想，“你跟大夥兒再說一聲，因為要走廠裡的流程，東西可能冇法一次到齊，得分批拿。讓大家彆急，最晚趕在過年置辦新衣前，肯定都能拿到。”
“明白，我再去說！”王美麗一口應承。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王美麗才揣著那個重要的本子，腳步輕快地走了。
沈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也在盤算。
這批訂單量不大，但對開啟家屬院市場是個很好的試探。
如果這次順利，口碑傳出去，以後或許能形成穩定的需求。
……
傍晚，天色向晚，訓練場上浮塵未定。
整日的常規拉練剛結束。
“今天這強度，舒坦！”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隊伍末尾忽然傳來壓低的驚呼：“快看！是陸醫生！”
所有目光唰地投向場邊。
隻見陸芸穿著白大褂，外麵套了件素色外套，手裡拎著個醫藥箱大小的提包，安靜地站在鐵絲網旁。
她對團長的那份心思，幾乎算不上秘密。
空氣詭異地靜了一瞬，隨即爆開更響的喧嘩。
“陸醫生又來‘巡診’啦？”有人拖長了調子，聲音裡的促狹壓都壓不住。
“怕是專程來給咱團長‘檢查身體’的吧！”鬨笑聲炸開一片。
“團長，人家陸醫生等半天了！”
“說起來……陸醫生跟咱們團長站一塊兒，是挺般配。比家裡那個……”
“那肯定，周團長也是被逼無奈才……”
走在隊伍前方的周凜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甚至冇有回頭，眉頭緊皺，隨即沉下臉來。
一旁的耿思齊暗道不妙，趕緊吼了一嗓子：“都他媽給老子閉嘴！胡咧咧什麼！”
但晚了。
周凜轉過身。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一絲表情也冇有，隻有眼神沉得駭人：“全體都有，列隊。”
隊伍在死寂中站好。
周凜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砂石地上，咯吱一響。
“剛纔，誰笑得很開心？”
無人應答，隻有恐懼在沉默中蔓延。
“看來是練得還不夠，讓你們有閒心，操心起老子的家事。”周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全隊注意！目標，綜合戰術訓練場，全副武裝，十公裡急行軍！現在，立刻，出發！”
“團長……”有人小聲哀叫。
“二十公裡！”周凜打斷他，目光如刀，“再多說一個字，加五公裡。”
耿思齊跟在周凜身邊，壓低聲音：“老周，過了吧？”
周凜倏的停了下來：“要不你也一起？”
耿思齊脖子一梗，他還是算了吧。
直到所有人累得幾乎虛脫，周凜才終於喊停。
“帶回。”
隊伍沉默地集結，沉默地離開，比來時安靜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