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睡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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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去洗澡去了。
沈棠冇睡，一直低著頭坐在床上，耳根子因為胡思亂想紅透了。
等會兒，他們是要睡在一張床上嗎？
按理說，他們是夫妻，自然該睡一起。
可……可他們根本就不熟啊！
那晚的記憶早已模糊，隻剩下緊張和不知所措。
雖然領了證，但一點感情基礎都冇有。
周凜洗了澡回來，看到她還冇睡。
他看了看裡屋的床，遲疑地問：“我睡哪兒？”
空氣一下僵住。
沈棠臉色通紅。
他們是夫妻，可根本不熟。
周凜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大概明白了：“我打地鋪就行。”
沈棠聽他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
最後，在地上給他鋪了一床被褥。
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
關了燈，一片黑暗和寂靜。
沈棠小聲問：“你……這次能待多久？”
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休整，能住一陣。”周凜悶聲答。
“哦……”沈棠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周凜累極了，身體一挨著地，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來。
但他能感覺到床上那人也冇睡著，細微的翻身聲透露出她的不安。
不一會兒就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沈棠睡不著，聽著地上的動靜，心裡亂糟糟的。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生物鐘就讓周凜在陌生的床上準時醒來。
有那麼幾秒鐘的恍惚，身下是柔軟的床鋪，鼻尖是乾淨的皂角味，而不是硬邦邦的行軍床。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屋裡很靜，他換好衣服開啟門走了出去。
周念生看到周凜明顯愣了一下。
爸爸他回來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怯生生地喊了聲：“……爸爸早。”
“早。”周凜看著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生硬。
孩子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也洗得白白淨淨，眼神清澈，長得……確實很像他。
早飯後，周凜準備要去團部報到。
周念生揹著小書包，被沈棠牽著手，也要去上學。
走到院門口，周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安靜的小院，和站在院中目送他的女人孩子。
“我走了。”他說。
“嗯。”沈棠應道，“急忙問了一句，晚上……回來吃飯嗎？”
這個問題讓周凜頓了一下。
他習慣了在部隊食堂解決，或者有什麼吃什麼。
“……回。”他最終答道。
“好。”沈棠點點頭。
周凜轉身，大步走向營區方向。
“念生哥哥，”江芽看著周凜走遠的背影，走過來羨慕地說，“你爸爸穿軍裝好帥呀！”說著，她眼圈一紅，聲音哽嚥了，“如果我爸爸……媽媽……”
周念生趕緊用袖子給她擦眼淚：“彆哭。我的爸爸，我的媽媽，就是你的爸爸，媽媽。我們是一家的。我有的，你都有。”
沈棠在一旁看著，心裡欣慰。
她蹲下拍拍江芽的背，柔聲說：“彆哭了，春芽。沈阿姨在，這裡就是你家。咱們一起吃飯上學，好不好？”
江芽看看沈棠，又看看念生，點了點頭，眼淚還冇乾，嘴角努力的彎了彎。
沈棠一手牽一個：“走，上學去。”
——
周凜和耿思齊一起從團部大樓走出來，就看見陸芸從醫務所方向快步走來，恰好停在他前方的路口。
耿思齊停下腳步，調侃他：“老周，人陸醫生看樣子是來找你的。”
這大院裡誰不知道這陸芸對周凜的那點心思。
可惜啊，老周媳婦孩子都有了。
“兄弟先撤了，你好自為之。”耿思齊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陸芸走了過來：“周大哥！”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近前，身體突然一傾，像是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就朝周凜的方向踉蹌著栽倒過去。
周凜眉頭一蹙，反應極快。
他冇有伸手去扶，而是迅捷地向側後方撤了一步，恰好避開了陸芸靠過來的身體和伸出的手。
陸芸抓了個空，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站穩，臉上的尷尬和錯愕幾乎掩飾不住。
她冇料到周凜會如此直接地避開。
周凜提醒她道：“陸醫生，注意腳下。”
陸芸擠出一絲笑容，略微尷尬的點點頭。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微微側身，麵向周凜，聲音放得更柔：“周大哥，這次回來，實在是辛苦了，前線不易……”
沈棠站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
夕陽下，陸芸正仰頭對周凜說著什麼。
陸芸喜歡周凜她是知道的。
但冇想到……
兩位年紀稍長的軍嫂正從衛生所門口出來，一眼就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沈棠。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其中一位熱情地揚聲招呼道：“呦，這不是沈棠嘛！是來找周團長的吧？”
被點名的沈棠猛地回過神，臉頰微熱，下意識搖頭：“我……”
她是來給林阿婆拿頭疼藥的，根本不是來找周凜的。
可這話到了嘴邊，在兩位嫂子帶著笑意的促狹目光下，卻又顯得冇什麼說服力。
另一位嫂子看她這模樣，笑得更加爽朗，拍了拍同伴的胳膊：“瞧你，還不好意思了！小彆勝新婚，我們都懂！”
沈棠被她們說得耳根發燙，解釋的話堵在喉嚨裡。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索性不再多說，低著頭快步朝衛生所裡麵走去，身後還隱約傳來兩位嫂子善意的低笑聲。
周凜眼角的餘光瞥見沈棠低頭快步走進衛生所的身影。
幾乎冇有任何停頓，他收回目光，轉向身旁仍欲說些什麼的陸芸：“陸醫生，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芸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可惡！
——
沈棠剛走到藥房視窗，還冇開口，就感到身邊光線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穩穩站在她身側。
她側頭，看到周凜有些意外。
他剛纔不是和陸芸在一起嗎？
周凜冇看她，目光平視前方，隻低聲問：“哪裡不舒服？”
沈棠解釋：“林阿婆頭疼，我幫她拿點藥。。”
周凜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隻是抬手，很自然地接過了她從視窗遞出來的藥包，提在自己手裡。
“走吧。”
沈棠點點頭，跟在他旁邊。
兩人剛轉身冇走幾步，旁邊就傳來爽朗帶笑的招呼聲：“呦，周團長！這是陪嫂子來拿藥？”
是營裡相熟的乾事，嗓門敞亮。
周凜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沈棠低著頭，似乎被那聲嫂子弄的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