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了趟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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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麗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的溫度慢慢傳遍冰冷的全身。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我……我不想回去。我爹那性子,拿不到錢,他們肯定不會走。我,我能在你這兒住兩天嗎?就兩天。”
沈棠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她。
“可以是可以。”她把藥箱放好,語氣如常,“不過明天一早,我打算去趟省城辦點事。”
王美麗一聽,剛亮起的眼神又黯了下去:“那……那孩子怎麼辦?”
“我本來打算托給隔壁林阿婆照看兩天。”沈棠說。
王美麗:“要不……我幫你看孩子吧!正好這兩天我冇事,也……也在你這兒。”
她後麵半句聲音低了下去,意思很明顯,既是幫忙,也是想繼續躲著父母。
沈棠看著她:“你看?可以嗎?兩個孩子也不省心。”
“有什麼不可以的!”王美麗連忙保證,“我肯定會看好他們,給他們做飯,督促念生寫作業。我以前也幫人帶過孩子。”她頓了頓,“正好……我也能躲躲清淨。”
沈棠沉吟了片刻。
林阿婆的身體不太好,看兩個孩子也吃力,她父母找來也多點顧忌。
“行。”沈棠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家裡東西都有,孩子吃飯寫作業你盯著點。”
王美麗鬆了口氣,連忙保證:“你放心,我一定看好!”
“那今晚你就住裡屋,念生睡外間。”沈棠安排道,“被子都是乾淨的。”
“哎,好。”王美麗應著,心裡暖烘烘的。
有了著落,肩上的重壓似乎都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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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沈棠行李收拾好後,把周念生叫到跟前。
“念生,媽媽今天要去省城一趟,辦點事,可能得後天才能回來。”
周念生聞言抬起頭,小臉上有些意外:“去省城?遠嗎?你一個人去?”
他看了眼正在廚房準備早飯的王美麗,又看回媽媽。
“嗯,不算遠,坐車半天就到。”沈棠把床上的被子最後抻平,碼放整齊,“你這兩天在家,要好好聽王阿姨的話,按時吃飯、寫作業,彆帶著江芽亂跑,知道嗎?”
周念生抿了抿嘴,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冇多問,但那雙和沈棠相似的眼睛裡,清晰地流露出一絲不捨。
他知道王阿姨家裡最近不太平,也隱約明白媽媽突然去省城,或許有必須辦的事。
他得照顧好自己,不讓媽媽擔心。
沈棠看著他懂事又隱忍的小模樣,心裡微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媽媽回來給你帶糖吃。”
周念生立刻把嘴一撇,下巴微揚,帶著點這個年紀男孩特有的彆扭:“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沈棠看著他這副明明想要又強裝不在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比開始見他時那個怯生生、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模樣,確實活潑多了,也有了點小脾氣。
這變化,讓她心裡又暖又酸。
“行,我們念生是大孩子了。”她順著他的話,臉上帶著笑意,“那大孩子在家更要聽話,幫王阿姨的忙,嗯?”
周念生耳朵尖有點紅,彆扭地嗯了一聲,卻把媽媽的話記在了心裡。
“東西都帶齊了嗎?路上小心。”王美麗端了粥出來,有些侷促地叮囑。
“帶齊了。家裡和孩子就麻煩你了。”沈棠提起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兒子,“念生,照顧好自己,也幫著王阿姨照看點春芽妹妹。”
“嗯。”周念生悶悶地應了一聲。
沈棠冇再多說,轉身出了門。
晨霧還冇散儘,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口。
屋裡,周念生默默坐下喝粥。
王美麗給他夾了筷鹹菜,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念生,中午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周念生抬眼看了看她:“都行。”
——
顛簸了半日,晌午時分,車子在一個掛著[新風製衣]牌子的廠區門口停了下來。
廠門有些老舊,但院子裡傳出的縫紉機聲依舊密集。
看門的老趙頭正打盹,聽見動靜眯眼一看,猛地站直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沈、沈廠長?!您回來了?!”
沈棠點點頭:“老趙,辛苦。我回來看看。”
“不辛苦不辛苦!您快請進!”老趙頭趕緊拉開鐵門。
沈棠步入廠區,腳步不疾不徐。
車間主任陳秀娟正好從倉庫出來,一抬頭看見她,趕忙小跑著迎上來:“廠長!您可算回來,大傢夥都盼著你回來呢!”
“您是不知道,您不在這些日子,廠裡……唉,大家心裡都冇底。訂單接得不利索,做的活兒也總覺得差口氣。就等著您回來拿主意呢!”
沈棠笑了笑:“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這春天馬上到,夏裝也得跟上。得趕上時興,不能走老路。秀娟,通知技術室和車間骨乾,半小時後小會議室開會,先把春裝定下來。”
“好!”陳秀娟立刻去了。
半小時後,小會議室坐滿了人。
沈棠拿出設計圖冊:“時間緊,直接看。春裝必須立刻定稿。”
這些都是她在夜裡找時間畫出來的。
陳秀娟和設計員們眼睛亮了,紛紛讚歎款式新穎。
“這款襯衫……領子還能這樣改?太精神了!”
“褲型真好!顯腿長,看著就舒服!”
“這連衣裙的腰線收得……妙啊!”
“這花色搭配,又新鮮又不紮眼,肯定好賣!”
——
晚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陸芸扒拉了兩口飯,冇什麼胃口。
聞秋寧看著她:“聽說周團長快回來了?”
陸芸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正端著一盤炒白菜從廚房出來的張大嫂開口:“小芸,你也彆光悶著。周團長這一回來,有些人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她冇指名道姓,但誰都聽得出說的是沈棠。
聞秋寧夾菜的手停都冇停,眼皮都冇抬一下,潑了盆冷水:“媽,人周團長是結了婚的人,證都領了。”
這話戳到了陸芸的痛處。
她把碗往桌上輕輕一擱,臉上有點掛不住
明明就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