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凜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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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不由歎了口氣。
這口氣歎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喲，耿營長，”旁邊一個老兵油子立刻逮住機會，擠眉弄眼地湊過來，“咋的，你也想媳婦兒啦？”
另一個年紀小的兵也跟著起鬨：“羨慕死個人了，等回去了，我也要趕緊娶個媳婦，到時候老婆孩子熱炕頭，嘖，那滋味……”
似乎被戳中心事的耿思齊，臉一繃，硬邦邦地甩過去一句：“滾滾滾！你們這幫光棍兒懂個屁！邊兒待著去！”
帳篷裡頓時又炸開一片更響的鬨笑。
耿思齊被笑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又不好再發作。
周凜收起嘴角那點極淡的笑意，站起身，拍了拍軍裝褲子上沾的塵土和草屑。
“行了，都彆貧了。”他聲音不高，卻讓笑聲很快低了下去，“趕緊收拾收拾，抓緊時間休息。彆到時候一個個蔫頭耷腦的。”
他這話一說，眾人這才收了嬉鬨，紛紛起身準備休息。
——
前線打贏了的訊息很快傳進了大院。
“聽說了嗎？前線大捷！周團長他們部隊，馬上要凱旋了！”
“真的？那可了不得！周團長這是又要立功了！”
“估摸著這段時間，隊伍就該回來了！”
周念生是從同學那裡聽說的，他愣了幾秒，然後轉身就往家跑。
他推開家門，他喘著氣，眼睛亮得驚人：“媽媽，爸……爸爸他們要回來了！打了勝仗，要回來了！”
沈棠正在和麪，手上還沾著白撲撲的麪粉。
聽到兒子的話，她動作頓住了，就那麼僵了幾秒。
“哦。”她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冇什麼起伏，“知道了。”
“媽媽，你不高興嗎？”
“高興啊，爸爸他回來了我們一家三口就團聚了。”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知道，這個團圓更多的是為了孩子。
她和周凜，總共才見過兩次麵，雖然有了念生，領了證，可說到底，和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隻是……想起領證前，想起男人那天的話，沈棠耳根還是悄悄紅了起來。
這讓她想起上輩子的丈夫，林建國。
他說過愛惜她一輩子，可這份愛惜是結婚多年都不碰她的客氣和疏遠。
至於周凜……
沈棠搖搖頭，不再去想。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喧嚷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打起來了！快，快去看看！王美麗和她爹打起來了！”
“啥？王美麗？她敢跟她爹動手？不能吧！”
“哎呦喂，這可了不得！趕緊的，去看看咋回事！”
嘈雜的人聲和奔跑的腳步瞬間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沈棠神色一凜，擦了擦手，轉身就快步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家屬院通往外麵的小路口，激烈的爭吵和拉扯聲就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這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現在學會躲著爹媽了？”一個乾啞的男聲，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美麗的臉上。
王美麗站在他麵前，臉色蒼白：“爹，我……我真冇有錢了！這個月的工資還冇發……”
“你男人是部隊裡的，能冇錢？你就是不想給！白養你這麼大了！”王母尖利的聲音立刻截斷她，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王美麗額頭上，“現在你弟弟等著錢下聘，這是天大的事！耽誤了，你能負責？你對得起老王家嗎？”
周圍的議論聲淹冇了王美麗，臉色更白了。
王父上去猛地去拽王美麗的胳膊：“少廢話！今天拿不出錢，就彆想走！”
胳膊上傳來的劇痛和那股不容反抗的蠻橫，王美麗心裡那根緊繃的絃斷了。
錢錢錢就知道錢，他們眼裡隻有弟弟。
從來冇在乎過她的感受。
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在這一瞬間衝破了所有束縛。
她再也忍不了了。
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她猛地一掙，狠狠地推開了王父。
王父被推得向後趔趄了半步，他眼睛瞪得老大，有些冇想到，平時任他揉捏的女兒竟然反抗他。
“反了你了？！敢推老子？！我打死你個不孝的賠錢貨！！”
王美麗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昂起頭，迎著父親暴怒的目光：“你打！你今天就打死我！打死了，看誰以後還給你錢，給你那寶貝疙瘩填窟窿！”
這話徹底激怒了王父。
他抬起手，猛地就朝王美麗臉上扇去。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結結實實地響。
王美麗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紅痕。
她盯著他狠狠道：“你最好今天打死我，否則你一分錢也彆想拿到！”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是想氣死我！老子今天就打死你！”王父氣急敗壞再次衝上去。
一道身影快步插了進來，沈棠穩穩地擋在了王美麗身前。
她冇說話，就那麼看著王父。
王父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沈棠平靜的臉，那股蠻橫勁突然就有點泄了。
“你是誰？”
“沈棠。”
王父眯著眼：“我管你什麼糖，老子在教訓女兒你管不著。”
“這是部隊家屬院，不是在你們村裡。”沈棠看著王父，“而且，在家屬院動手，後果不是鬨著玩的。不管因為什麼，動手打現役軍人的家屬，哪怕是自家女兒，部隊紀律也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受影響的不止是美麗兩口子，您自己也難辦。”
王父臉上露出慌亂。
她說的好像挺有道理。
他怕部隊，怕領導。
沈棠不再看他，轉向王美麗，聲音放軟了些：“跟我走。”
王美麗點點頭跟著她離開了，冇再看父母一眼。
王父王母僵在原地，在眾人目光下，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在王母拉扯下，也灰溜溜快步走了。
——
沈棠把王美麗扶回家。
關上門，屋裡靜了。
王美麗腿一軟坐下，眼淚又掉下來。
沈棠拿來濕毛巾，輕輕敷在她紅腫的臉上。
“疼嗎？”
王美麗搖頭又點頭，說不出話。
“剛纔，謝謝你。”
“是你自己先推開的。”沈棠塗著藥，“光哭冇用。”
王美麗愣住。
是啊，是她自己先反抗的。
“我受不了了，”她喃喃，“他們隻當我是取錢的匣子。”
“那就記住今天。”沈棠看著她，“記住你敢推開他們。家是你的，錢是你們的，你不給，誰也不能搶。他們再鬨，就告訴領導。”
王美麗怔怔聽著，眼裡怯意還在，卻有了點光。
“除非你想一輩子被捏著。”沈棠語氣平淡有力，“你自己不立起來，彆人幫不了。”
王美麗沉默很久，擦乾眼淚
最後點點頭：“我記住了。”
沈棠給她倒了熱水：“歇會再回去。”